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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黎明

    可是这样被人从旁边盯着，庄宴根本画不下去。

    “那你继续画。”

    陈厄走过去，蹙眉强行拎起画满草稿的纸。

    “懒得打扰你。”陈厄说。

    “你这里有颗痣。”

    他瞄了一眼时间，九点多，不算太晚。庄宴抿抿唇，好声好气地商量：“那你要不要先去忙点别的。”

    庄宴不习惯被人看到半截思路的草稿，但他抢不过陈厄，又怕把纸撕坏。

    陈厄靠在桌前，拉开一小段距离。他说：“今晚让机器人送你回去，我喝酒了。”

    庄宴忍着疼，微微退缩。

    庄宴说：“是一个竞赛的设计草稿——你刚回来吗？都没听到声音。”

    “你回来了啊。”

    庄宴犹豫了一会儿。

    漂亮少年抬眸望着陈厄，Alpha却怔了怔，指尖不自觉地松开。

    庄宴只好又应了一声。

    陈厄没吭声，静默了几秒，向庄宴俯身。他的身上总带着酒味，还有一抹凛冽的，类似冬天的气息。

    可能是被酒气熏的，庄宴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他脸颊微烫，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层细腻的血色。

    陈厄望着庄宴，半晌，才嗯了声。

    陈厄把纸放回桌上，眉眼冷淡懈怠。他身上酒味重，庄宴一开始还以为又是波动的信息素。

    Alpha共鸣腔偏低，声音几乎像是从胸口深处熨出来的。

    庄宴放下笔，仰起脸看到陈厄。Omega脸上显露出茫然和意外，然后他眼角慢慢地弯起来，是一个非常柔和的微笑。

    Alpha身形高大，压迫感强。但手却是温热的。他的指尖落在庄宴的耳垂上，不知道轻重地捻。

    这些年里，陈厄每次回到中央星见到庄宴，指尖碰着Omega后颈的时候，向来是克制隐忍与破坏欲交织。

    也不知道陈厄究竟喝了多少，庄宴呼吸都滞涩了。Alpha就算醉了，脸上也不怎么明显，唯独眸色显得深沉暗淡。

    他其实看不明白，只知道庄宴画得很漂亮。线条繁复而又流畅，建筑的立体感与空间感跃然纸上。

    比起豢养与保护，陈厄更擅长的其实是屠戮与毁灭。矿洞只是一个开始，后来他摧毁过的太空基地，比庄宴在中央星喂过的小动物还多。

    “你在画什么？”

    “庄宴。”

    陈厄在酒席上多喝了几杯，醉意让平时压抑的念头膨胀。

    他想，如果庄宴抬头看自己一眼。

    “嗯？”

    深秋，窗外风声凄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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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捏着稿纸的一觉，抿抿唇说：“先别看了，我还没画完。”

    太过漂亮的东西向来易碎。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陈厄往日里咬字偏硬，也许是在边境军队里养成的作风，说话总像下命令。今晚喝醉之后，语调却微妙地和缓下来，仿佛有了暖度。

    陈厄慢慢地解着袖口的纽扣，转身走出书房。这套房子太大，不一会儿，他的脚步声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庄宴僵了一下。

    仿佛被凶狠的野生动物凝视，庄宴没敢动，乖顺地任由陈厄继续。

    多嗅了两下，才发现其实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