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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栋很破旧的房屋，面前有一条小河，河边种着柳树，村里经常有人聚在这里打牌，小孩子也很多。

    他第一次见到李冬时，李冬蹲在柳树下，面朝着河水发呆。

    从那以后，李冬就跟着周强一起过，整日被虐待。周强养着他，无非就是当做一条狗，高兴了给点吃的，赢钱了就送他去读两年书。

    周强是个赌鬼，还有家暴的习惯，他老娘就是被他自己失手打死的。进去坐了几年牢，被放出来后借钱在桐溪镇开了个小卖部，实则聚众赌博。

    谁知他挡住了钱盒，周强一巴掌把他推到一边，他的头磕在墙上，发出好大的声响，“一点眼色都没有，养条狗还知道看主人眼色呢，你就是个猪也该学聪明点了。”

    他抬手一摸，脑袋上有血流下来。

    但他眼中只有李冬悲恸到发红的眼角。

    那时的李冬叫周明辉，是小卖部老板的继子，他的母亲姓李，怀着孕的时候嫁给了周强。

    见他没怕，外婆也笑着说：“那孩子是个可怜的，周强下手也没个轻重，要不是他命大，早跟他妈一起去了。”

    周强骂骂咧咧地拿出钱盒，找给郓言外婆零钱。

    走远后，外婆拍着郓言的手问道：“吓到你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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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年，李冬母亲又怀孕，可她孕期的时候一直干活，还要挨打，生孩子的时候周强在赌博，送晚了，大人孩子都没有保住。

    他满脑子浆糊，这样挨打的样子被郓言看到了，有点难受。

    可他却听到一声轻笑，错愕地看去，郓言低着头看他，脸上挂着没有恶意的笑。

    郓言却提到了李冬：“他头流血了还这么高兴，是不是有点傻？”

    可这附近，只有周强一家卖东西的。

    李冬僵着身体站在那里，头很痛，但他不敢摸，怕周强还会继续打他。

    八年前，郓言被不着调的父母借口扔到滇省老家，由年迈的外婆照顾。外公在郓言小时候就去世了，早已记不清眉眼。

    谁也不想和混子惹上干系。

    可李冬的视线，却一直跟随他进入小卖部。

    这还是周强第一次这么温柔对他说话，李冬雀跃地应了声，小鹿一样跑出去看场子。

    后来李冬出生，直接跟周强姓，叫周明辉。

    别人想来卖，他就使坏招数把人赶跑。

    即使那时候的郓言已经十四岁了，他眼底眉梢都是不易近人的高冷，可在面对外婆时，还是任由外婆像对待孩子一样，拉着他去了不远处的小卖部。

    有时候周强输钱，心情不好，就会打李冬发泄脾气，不知有多少次，李冬是带着伤去上学的。

    牌桌上接连赢钱，周强心情很好，他甚至大发慈悲地允许李冬去上学了。

    他蜷缩地蹲在那里，身材瘦小，一点都看不出来和郓言一般年纪。他太瘦了，一抬手，骨头分明，眼睛也大的吓人。

    外婆看不惯他这种作为，却也不敢多管，这人可连自己亲妈都杀了，她委婉劝道：“强子，对你儿好点，以后他还能给你养老嘞。”

    外婆一个人在老家孤苦伶仃，猛然有外孙来陪伴自己，真是高兴的心都要化了。

    可郓言一进小卖部，他就情不自禁地也跟了过去，站在柜台后面，装作整理东西的样子。

    比透明的玻璃还要干净，和他一比，就像是天上和地下，让人不敢靠近。

    他家里穷，再加上有案底，名声也不好，李冬的母亲愿意嫁给他，已经是他祖坟上烧高香了。

    这里的人野蛮又不开窍，她真怕郓言害怕，要闹着离开。

    他第一次看到郓言，是在惊奇世界上还有这么干净的人。

    再加上他穿的很破，脸上还有挨打后的淤青，郓言只是扫了他一眼，便淡淡地转过头。

    周强不给他买新衣服，冬天的时候，李冬就穿着单衣去上学，手脚都是冻疮。

    也许是郓言外婆的话让周强有所触动，他没再骂李冬，而且轻踢他一脚，带着笑骂道：“混小子快去外面看着，有人买烟你总会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