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2/4)

    她真是头一次在他口中听到“国公府”这三个字，他之前宁愿居在巷市也不愿回去，怎么这时要回国公府。

    他本就丰神俊朗，只和柳濯月不同的是，他眉峰稍利，不笑时，凤眸直勾勾地盯着人瞧，黑漆的瞳幽深又凌厉。

    低沉暗哑的声音倏地传来，江漾怔了一怔。

    屋外雨霁稍晴，薄雾霏微，斜晖在云层中翕张，透出点微弱的天光，渗进窗格里，映在小姑娘纤细单薄的背上。

    他这副浪荡样子，让人看着又好气又好笑，江漾停下手，也不知他是不是唬自己，轻声问：“真的推到了吗？”

    赵连雁默默偏过头来，江漾对上他的视线，狭长的凤眼微微弯起，里面的眸似深潭，轻而易举的就让她跌了进去。

    “别看了。”

    江漾的心紧了紧，看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又透着些心酸。

    赵连雁不知想到什么，轻呵一声，神情带着些讥讽，道：“我再不回去，有人就要翻了天了。”

    现在礼数周全，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了。

    他轻笑：“漾漾，你以为我是什么圣人啊？”

    是小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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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呆住，抬眸看他，“嗯？”

    默了片刻，江漾也不知自己到底是羞还是气，小脸通红，站起来推他，赵连雁由着她欺负推搡，面上还带着笑，边说，“我不就开口说了实话，你的眼神都恨不得把我给吃了。哎！别往伤口上打……”

    “我要走了。”

    总归是分离了好多年，离别时撕心裂肺的，现在也不过就是伤口生了痂，不疼罢了，嫌隙却犹在。

    江漾侧目看他，有些疑惑：“为什么？”

    “……。”

    他还什么都没干呢，小姑娘就把自己整成这副样子。

    趁着赵连雁侧首，她借着朦胧的晖光，认真而专注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江漾顿住，想安慰又不知说什么，更何况自己也是冲他戳刀子的人，她又以什么身份来安慰他呢。

    她闷闷开口：“你这又是何苦……”

    赵连雁打断她：“江漾。”

    江漾不自觉捏紧了小小的耳朵，力气使得有些大，小狗崽微颤一下，哀哀叫了一声。

    赵连雁眉心跳了跳，委屈至极，声音陡然大了些，喊道：“小呆鹅！”

    江漾愣了会儿，磕磕绊绊道：“其实……其实柳太傅人挺好……”

    赵连雁淡淡道：“国公府。”

    但是他对着江漾的时候通常都是是带笑的，张扬的笑，自傲的笑，勾人的调笑，都恣意而悠远，有着勃然隽永的少年气。

    俄顷，他又无奈一笑，道：“更何况，也不能让柳太傅一天到晚不着家不是？”

    他带着笑似的点点头，抬手摸了摸江漾鬓上的绒花，道：“你再看……我就忍不住要亲你了。”

    她如梦初醒般松手，安抚性地摸了摸小小的脑袋，低声问：“去哪？”

    江漾眼眶微红，喃喃自语：“我有什么好看的啊……”

    刚及笄的少女，罗裙素洁，衣饰简单，乌簪发钗上点点红翡，绞着细碎流苏叮当地响。只低着头露出肩颈的一抹月白，如庭院里被细雨打弯的鸢花，瓣儿上还滴着春露，颤巍巍地抖着婆娑的光影。

    才几天，瘦了不少，脸色极差，不知道在怎么折腾自己。

    “不能一错再错了，赵连雁。”

    赵连雁睁开眼细细看她。

    “是啊，这家子人都好，但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连雁便微微叹气，他走了过去，也蹲下来，和她保持一个高度，凑在她身旁慢慢道：“这几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不过就是想看看你……”

    赵连雁挑眉，拂袖坐在靠椅上，阖着眼帘，对着她罕见的姿态冷硬，“怎么，我这个做弟弟的，来看看哥哥的书房都不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