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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

    饺子边边沾着点碎茴子白，她猜那是茴子白肉馅的。

    这个年代虽然食物的分量非常实惠，说有一两就有一两，不参一点水分，但一个成年男人一顿饭只吃那么点怎么可能够？

    但饺子他可以吃，蛋花汤还是推了回去，留给赵菀香。

    赵菀香发愣的功夫，沈奉揭开铝提盒盖子，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先吃饭，吃完试试衣服和鞋，不太记得你穿多大码，要是不合适我再换去。”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消失的地方，眼里漫上了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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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常年这样，平时身边也没人敢管着，早就习惯成自然，本不觉得什么，却在她坐在对面，眨巴着眼默默的注视下，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可他确确实实买了。

    她确实开朗很多。

    赵菀香误以为他觉得自己没袜子穿才打着赤脚，更不想他再破费，忙解释道，“袜子我有，刚才出外面都是水坑才没穿。”

    如今他们再见面，沈奉就先给她买新衣服，买最爱吃的，是不是她之前的形象太过可怜，以至于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一见面就想着补上？

    那双脚噔噔地左右转动给他看，还踮起脚尖给他看后面一指宽的空隙。

    “……”

    赵菀香有点不敢相信。

    赵菀香坐在桌前捧住铝饭盒，拿起筷子的时候问道，“你吃过没。”

    沈奉刚坐下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一双穿着带跟蓝色绒布鞋的脚。

    她犹犹豫豫到了国营饭店门口，就见亲爹带着李凤华和两个继妹吃饱喝足，刚好从里面出来，她差点迎面撞上，当场吓得跑了。

    赵菀香没法印证猜想，一面忍着笑，一面又很感动，像是为了证明沈奉眼光很好一样，先没吃饭，而是换上了那双新鞋。

    好像在身体力行地告诉他，大小再合适不过了。

    沈奉便要带她去国营饭店吃茴子白肉馅的饺子和蛋花汤，说她小时候就喜欢吃那个。

    沈奉确实没顾上睡觉也没顾上吃饭，出来的时候就舀了一瓢水，喝了一肚子水，勒勒裤腰带也不觉得饿。

    她忽然想起来了，两年前他们见面时，她穿一身赵德娣和赵梅梅换下来的旧衣服，上衣肥大裤子短，脚上还穿一双露脚趾的鞋子，当时沈奉见了她，就提议带她去买新衣服。

    赵菀香下意识往旁边一看，铝提盒里装的是饺子和蛋花汤。

    沈奉默了一瞬，视线划过她露出来的一截白生生的脚面，偏过隐约有些发烫的脸道，“合适就好。待会儿再给你买双袜子。”

    赵菀香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起身拿出一个铝饭盒，把他带来的饺子拨了一半进去，连带那碗蛋花汤一并推在他面前。

    她道，“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身体垮了，还能正常完成工作吗？”

    她都说对了。

    她还很高兴的说，“沈大哥，你看鞋码刚刚好，衣服不用试肯定也很合适，谢谢你了，我很喜欢。”

    她站起来道，“沈大哥，你吃这么点不抗饿，我包里带了好几把挂面，给你到宿管大妈那儿煮一碗去。”

    她跟沈奉那次见面就那么不了了之。

    何况他还忙了大半夜。

    沈奉听着她不容置疑的语气，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赵菀香看着眼前的蛋花汤，心里暖暖的酸酸的，越发看不下去沈奉那么个大男人只吃半份饺子。

    沈奉道，“那吃饭吧。”

    沈奉刚要说吃了，就被她抢先一步道，“你眼睛底下发青，眼里头还有红血丝，凌晨回去是不是忙工作没睡好觉？脸色和嘴唇都发着白，早上也没顾上好好吃饭吧？”

    沈奉才说完她就跑了出去，他追到门口时，只看到她窈窕的身影一闪而过。

    按道理，沈奉一向奉行艰苦朴素，绝对不是那种追求潮流的享乐主义者，这些衣服鞋子的款式一点不像他会选择的类型。

    她哪里肯，买回去还不得被两个继妹眼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