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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听澜一抬眼皮,从经理的表情中看到了踌躇,不耐烦地挑起了一边眉毛:“但是什么?”

    沈听澜对自家的买卖不热衷,他只关心自己的艳遇,听经理还有点赞不绝口的样子,更不高兴了:“都来看他了,谁还看艺术品啊?把他开了。”

    今日是周六,入口的第一展厅却比想象中要冷清,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几个人。沈听澜快步掠过,去到第二个展厅,不料哪里的游客也是寥寥无几,仅有零星的十几个人,还都是头发花白的中老年。

    人群中央传来了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是在讲解展品,沈听澜稍稍走近,听到这声音中又混杂了一丁点窸窸窣窣的、被强行按捺住的笑声:“长得真帅啊。”

    经理人到中年,还没听过这种歪理,万分诧异:“啊?”

    这家艺术馆是沈听澜母亲留下的,如今归他所有,不过他现在还没从大学毕业,所以只空挂了个名头,内中业务全部交由他人打理,至于他本人,偶尔去转一圈,目的则仅止于猎艳——此地是个颇受艺术学院师生欢迎的高雅场所,论起猎物质量,当然要比酒吧夜店要强上许多。

    车驶入地下停车场里,沈听澜将车停到专属停车位上后,望向了后视镜。

    他生了双好眼睛,黑白分明,睫毛密而长,微垂眸光便是一副深情模样——这样的长处,自然是不能浪费,他抬手整理刘海,露出一部分光洁的额头,把这天生的好眉眼露了出来。

    经理朝着人堆一扶眼镜:“哦,他叫卫立,是上个月新招的讲解员,长得很精神的一个小伙子,讲解水平也高,他来之后,我们的票比以往好卖很多呢。”

    没找到称心的人物,沈听澜有些扫兴。抱着胳膊往第三展厅走,他已经抱上了碰运气的心态,没想到他还没正式踏入,就见前方出现了一丛丛后脑勺——一群人铁桶似的围着某个展台。

    他料想开除个员工也费不了多久,找了间就近办公室,推开门往沙发上一坐,戴上耳机就开始玩游戏。果不其然,他一关刚过,办公室的门就开了,进门的经理向他作了报告:“我已经让人通知他回去了,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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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理有点不敢看他,几乎是硬着头皮把话说了:“这次新来的展品是海外艺术家的,有些慕名前来的游客是外国人,那头让我们甄选的讲解员一定要精通英语和西语。他符合条件,形象又好,要不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大不了这两天我让他先不来,到下周再……”

    沈听澜好事被搅,心中忿忿,忽听身后有人喊自己:“馆长?”

    “艺术展就是要展这样的‘艺术品’嘛。”

    “哎我们往前一点,偷偷拍一张。”

    想到这儿,沈听澜的脸上已浮现出了淡淡的嘲讽,嘴里也轻轻地“呵”了一声。朝床上熟睡的人扔下了房费,他径自出门下楼取车,飙去了河岸艺术馆。

    扯扯领口,喷点香水,沈听澜将自己彻底收拾妥当后,熟门熟路地乘电梯进了展厅。

    他一扭头,原来是自家展厅经理,便逮住人打听道:“哎,那人谁啊?”

    一群人紧密地挤成一堆,沈听澜绕着人群走了两步,根本看不见任何人的正脸;他清咳了一声,结果也没人回头看他一眼。倒是那讲解员说了声“大家移步这边,我们看下这一件”,铁桶忽然就一整块儿挪动了过去。

    后视镜倒映出了他的眼睛。

    “赶紧的,等他走人了过来喊我。”沈听澜一拍经理的肩,只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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