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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又说：“过两天你把我那画板给拿来，我右手没断，还能接着画。”

    女人不动了，但语气还是焦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可是薇薇今年已经上学了，我们当初商量好的，一定要在她上学前给她配好，不能影响基础知识的学习。本来现在买也已经晚了一个多月了，现在重新攒钱，又要攒到什么时候？万一她因此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又该怎么办？”

    卫立把菜放进自行车兜里，先骑回了家。

    女人吃了一块，觉得挺甜，又说：“你把床头柜的那个抽屉打开，里头有保健品，护肝片、综合维生素什么的，昨天朋友送的。我现在什么都不干，用不着保护，你拿去吃起来。”

    他是个严肃的人，可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一点轻快的语调，女人受他感染，脸上终于也浮现出一点精神气，但仍是喜忧参半：“你可不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啊。”

    “什么？你把给薇薇买人工耳蜗的存款全拿出来了？”

    “我要去医院，先不吃了，”卫立把手里的菜交到他手上，“这给你们，想吃就热一热，吃不下放冰箱，明早再吃。”

    卫立默默听她说完，这才开了口：“你说的我都明白。但你想过没有，她更在乎的是你。你住院，她小小年纪的就闹失眠。只有你好好的，她知道自己在学校受了委屈也还有人依靠，才会安心。”

    目送卫立匆匆走进电梯，沈听澜关上门，脸上闪过一抹坏笑，心道走着瞧吧，一个月后，我看你还能讲究多少规矩和尺度！

    “哈，跟你开玩笑的啦。”沈听澜忽然恢复了大男孩式的笑容，把他送出了门，“那么下周见吧，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在病房待了一个小时之后，卫立禁不住女人催促，只好离开了病房。

    “放心，我有分寸。”卫立把苹果切块放进一次性纸杯里，插上牙签递到她手里，“我只是换了份经常要外出的兼职，赚得比以前多一些。”

    卫立从床头柜拿了一把水果刀，擦净后抵在苹果上，薄薄的粉色果皮就一点一点的旋了下来：“你好好休息，手术顺利，养好身体出院，就是减轻我们的负担。薇薇的人工耳蜗我有办法，我保证你出院前一定给她戴上，行了吧？”

    女人长长叹了口气，一时无话。

    “诶，”小男孩应了一声，“哥你先别走，我给你拿点儿东西路上吃吧？等一会儿就好！”

    轻轻关上病房门，卫立扭转头，闭了闭眼睛。

    人到门前，还没出声，门就打开了，一个小男孩把他往里迎：“哥，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你回来的正好，二哥在热饭，过一会儿就能吃了！”

    房内灯光明亮，走廊内的灯光却是透着一股晦暗的青色，让人很难受。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没有绑石膏的好手，揪住了一缕垂在自己胸前的枯黄长发，有点不甘心地低声道：“可我比她等得起，三个囊肿怎么了，之前不都一直好好的吗，我不乱动就是了。”

    一个月一万多块的工资，周末一天挣一千，听起来是不少，可是床位费、护理费、餐费还有各项检查费加一起，均摊下来也要七八百了。

    半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女人顿时要坐起来，被卫立出手按了回去：“别乱动，小心囊肿破裂。”

    卫立没回答，表情像是听了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那要是直接接吻呢？”

    他说着，人已经踢踏着一双大拖鞋往屋里去了，没一会儿拿来一保鲜袋馒头，还有满满一瓶温开水。

    卫立没有拒绝，搂着馒头和水瓶，一边下楼一边吃。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里蕴含着柔和的暖光，卫立见了，也不禁微微展颜：“好。我这就拿。”

    “你可别拿了不吃啊，”女人指指自己枕头边上的手机，半开玩笑道，“我会找人监督你的。”

    四十分钟后，闹铃响了，车子到站，站边上就是市立第二医院。

    “你这话说的……”

    卫立也没有别开视线，就这么与他四目相对：“得加钱，很多钱。”

    卫立坐在公交车上，惬意地吃完了馒头，在手机上设置了闹铃，然后头靠车窗微微小憩。

    再撇去房租、伙食费、水电煤、学杂费、人情世故……留在手头的钱，就剩两千不到。

    “不行，我没那个空。”

    短暂地思索过后，沈听澜看向了他的眼睛：“那如果非得有怎么办？”

    卫立走到洗手池边，冲洗着一只苹果。哗哗的水声中，他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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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万块，他要凑多久呢？

    馒头还算是新鲜，里面夹了一层老干妈，肉丝的分量堪称丰厚，大概是那小子把瓶子里能有的全夹出来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