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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唧！

    “哎呀，好痛呀！”观瞻的男女老少下意识地捂住头。

    戚九蹬在桌沿翘头相望，一个银色的物什愈变愈大。

    再来，就是宏伟的双层精致画舫，舫水接波，推起的高澜将一众荷灯碾压至无处遁形，舫中宁寂，华白的窗纸上偶尔剪出宫婢的玲珑身影。

    咣当！

    这么远的距离，经验老道的弓箭手都未必百步穿杨。

    佝偻男子的唇角一滞，戚九清脆亮耳的声音冥冥之中震慑无穷，纳闷之际，戚九已然连跃数步，双手推开沿途发怔的身影，伏腰一抄地上半碎的空盏。

    “小兔崽子，还俺的宝贝儿银壶！”

    好气派隆重的夜祭场面。

    待他衣衫褴褛地逃生出来时，整幢楼里外三层全是义愤填膺的喊打声。

    头痛得很，他也没心思再看捉贼的热闹，一瘸一拐地往谢墩云划定的石墩子走去。

    斩人长刀亮得发寒。

    戚九出手指向楼顶，大声喊道“骗子就在上面，不要叫他跑啦！”

    华楼之巅的人呵呵耻笑，谁想半圆残盏闪烁成一道飞光，不偏不倚，恰横削在他勾壶的小指背部。

    可人群分明被激怒，把藏人的高楼围堵得水泄不通，纷纷撸起袖子要上房捉人。

    横贯咸安圣城的宁静河面，铺着百丈远的寥落荷灯，灯芯幽暗浑明，一目连天。

    一招见红，血珠登时颗颗滚出，剧痛入骨。

    佝偻男子赶紧换手捉紧宝贝银壶，犀牛衔杯纹银壶被血浸润后格外油滑，眼睁睁从五指缝里垂直跌落。

    戚九隐觉有人踩了他，接着一大片脚丫子纷涌而至，像奔乱的牛蹄，他只好勉强顺手敛起砸了自己的凶器，从数不清的人腿里匍匐爬出。

    是夜，疏风萧至，中元节的明月忽得微暗，披上一层浅翳，连咸安圣城的喧哗街景，亦沉了又浮。

    倏而，自尽头缓缓游来两排引魂花鲤巨灯，首尾足个丈米，炽目白身，玄色的鳞纹，虽然油纸精扎，但能做到不溺水，不湿浆，凫在水中栩栩如生，真是十足的好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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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中幻的人，空盲的眼神终于陆续聚焦在楼顶，晃神细瞧，飞檐上的十只跑兽合变成了一团贼兮兮的人影。

    冷冰冰地正砸在他的脑壳中心。

    调儿九曲十八折，犹胜黄泉路上招魂纳魄的阴森腔，唤得人汗毛耸立。

    蹬桌，投掷。

    “小王八蛋，你找死！”

    佝偻男子叫得最凶，险些把单薄的飞檐踩断。

    提刀巡视的皇家禁卫始才显露出小荷一角，面黑神煞，往来于人群中搜查不敬之徒。

    地上烟风骤起，清渺渺，如同湖面吹起的薄雾。

    百廛俱赖，人人自危，推推搡搡接踵跪下，双手侧对并遮面，纹丝不露。

    戚九横竖杀不出重围，被群人一传百，百传千形成的惊跪浪头，无情拍到了长河边沿。

    斜手一抖，犀牛衔杯纹银壶汩汩散发出极度沉醉的香味。

    有人尖声唤，“女帝夜祭，四阖遮面～～”

    戚九二话没说，扑通跪在地上，一双手老老实实地捧住半颜，好奇的眼睛反从指缝里悄然发光。

    四肢大开栽倒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

    快如踏雪惊鸿，一瞬瑕光。

    敢在中元节行骗，是鬼也要拖出来爆揍！

    可是被香味二次氤氲的人，俨然又失去理智，哪里还听得见他的正义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