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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吹……

    “当然是，我留下来陪你。”东佛在木杖前驻足，“你瞧瞧你，头发也散乱了，衣服也褴褛了，真像只被人丢弃的波斯猫。”

    一个死人怎么能留下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他搂着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

    东佛简直喜形于色，他径自靠近了戚九，修长的身躯单膝缓缓跪下，他的手执起戚九破破烂烂，却依然华美非凡的披裟，轻轻落下膜拜一吻。

    “鸠哥哥……”

    戚九紧紧以双手捂面而泣。

    无数个上官伊吹的名字在他的肺腑里徘徊，戚九都牢牢用牙齿咬紧在嘴里。

    “是我啊，小兔崽子，”披着虎皮的东佛像是刚从地底下钻出来，一瘸一拐地冒出头来，他佝偻着身体，像初见时一般，脸上堆着餍足的笑意缓缓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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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走时，却连一颗细尘都未留下。

    东佛嘶嘶轻笑，或是笑他的愚蠢，也或是笑他的狠心，上官伊吹死去时那种孤苦无依的模样，深深雕刻在东佛内心某个拐角里。

    东佛的单臂像攀爬大树的藤蔓，一路蜿蜿蜒蜒上升至对方光洁的肩臂

    “谁!”

    这些都是戚九需要的。

    “屡屡忘记你，是想总被你记得。”

    “你哭起来的模样真好看，难道……我就不行吗，小兔崽子”东佛亲眼目睹了上官伊吹的消亡，再看戚九时多少有些忌惮，然而幻彧里再没有第三个人，故而他的贼胆渐起。

    “你干什么行？”戚九的木杖像高举的利剑，一刻不曾放松，他那水溶溶的珀色眸子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瞧起来益发楚楚动人。

    直到一缕风越过河畔，从他鲜血淋漓的五指间淡淡的划过。

    这个艳美绝丽的奇男子，曾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无数绚烂的笔墨。

    戚九侧首观他，一派笑逐颜开，微然问东佛，“你真的愿意陪我在这幻彧里，承担无休无止的折磨吗？”

    “为什么，我们方才都以命相搏过了”戚九无端的眼神里伸出荆棘一般的藤条，不断地缠绕着溟濛不清的虚表，割破覆盖着伪装的皮肤，狠狠又刺入错综复杂的血管，释放出真相的血液。

    他不能留他。

    戚九想了想，慢慢放低木杖，撑着自己松软的身躯恐防跌倒，“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天下汇宝藏，明珠珍乃藏。

    “况且你知道的，一个孤独的人是根本活不长久的，若是我不留下来陪你，你马上就会发疯，发狂，最后在郁郁寡欢中丧失自我，落得个自戕而死也说不定。”

    没有上官伊吹的存在，戚九终于能够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

    自下而上望去，遍身的珍珠皎白无暇，雕琢出一个披星戴月般的异宝，仿佛楚楚怜人，又胜冰清玉洁。

    戚九瞬时如奔溃的河堤，捧握着那缕风拼命往自己的口鼻里吸入着，“伊吹，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

    东佛重重点头。

    这风里有橘子的甜香。

    有些微的碎石摩擦声，突然在身后不远处传来，戚九立刻换了表情，抬起木杖往后一指。

    伊吹……

    绝不能出任何一个字音留他。

    他若是此刻不推开戚九，恐怕死得比上官伊吹更难看些。

    “是因为你总会记住我，总会找到我，总会爱我，伊吹……”

    “鸠罗纳夜，我爱你，我爱你……”

    他自食苦果。

    “小兔崽子，我爱你，我爱你……”东佛的眼睛底下流淌着激动的悬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