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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乐志的脚步动了。

    他舍不得把元南楼丢在这里一个人消失。

    就像往常一样，元乐志出门了，而这次再也不可能会重新回到元南楼身边。

    系统告诉他，并不会有多少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就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现实的身体里去，他会从病床上苏醒，在现实世界里继续他的生活和工作。

    早上六点楼下的车子并不算多，他稍微坐了一会儿，一直等到了七点十分，人群逐渐忙碌起来，元乐志知道时间到了，系统已经开始发出警报音。

    系统已经开始倒计时，还有三十秒，元乐志的脚步不再动了，回头看向他弟弟，认认真真描绘着这人的眉眼。

    他朝着元南楼笑了笑：“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看看吧？”

    像是平常的每个早上。

    世界的边缘已经开始崩坏，元乐志回头看，周围一片模糊，他抹了把脸，竟是不知道何时开始泪流满面。

    他不受控制一般地转过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过去，靠近孤零零站在街道中央的男人。

    “哥，你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会忘记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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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南楼只是带着点笑意看着他，并没有询问为什么元乐志认为两人的初遇，是在那间给元南楼下药的别墅里。

    他在元南楼脸侧落在最后一个吻，后者眼睛也睁开了，看了元乐志一会儿，忽然问：“哥要去哪？不能带我一起走吗？”

    “我们是不是再也不能见面了？”

    “好。”

    他慢慢拖着脚步，往指定好的地方走。

    一切都结束了。

    最后住的宾馆对面的马路，就是他需要出车祸的位置。

    还有十秒。

    两天的时间，实在很快，快到有些不成样子，可却足够他将这些回忆回想起一遍又一遍，元乐志不想睡觉，他总害怕睡得太久，最后的时间就要彻底用完了。

    元乐志却一晚上没睡。

    周围的景物已经彻底崩塌，只有这一条街道还完好，他知道，很快元南楼所站的位置也会塌陷，变成空气中泡沫一样的物质，孤单地消失。

    他还会有花也花不完的钱，可以去完成他的投资梦想，可以继续深造，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两天的时间，两人几乎将这一年多所经历过的所有地点都去了一遍，元乐志还记得在医院里元南楼对他的刁难，在考场上，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小岛的黑夜，背对着灯光的无人之处，他们尽情跳着不成样子的双人舞。

    把元南楼一个人留在这里？元乐志的脚步好像有千斤重，耳边嗡嗡作响：

    还有十五秒。

    这里是穿书者元乐志和元南楼的初遇地。

    他转头看向毫不知情的元南楼，这人睡觉时习惯抱着他的腰，将头贴在一起，似乎这样能更有安全感似得。

    那天晚上元乐志闭着眼睛，故意加重了呼吸装睡，他感觉到身旁的弟弟笑了他一声，像是看穿了，随后又给他盖好被子，依偎在身旁。

    “哥。”元南楼连衣服都没穿好，像是着急从酒店里追出来，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喊他，”你要走了吗？”

    也许有一天，他在现实中会彻底忘记这个人，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但人的悲伤也总是有时限的，他总有一天，会再也想不起来这张脸，想不起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个熟悉的人影，就站在距离不远处的人群里，眼中却满满得只有元乐志一个人，他还是那样温温柔柔地，带着些期盼和伤感，问元乐志：“真的不能带上我吗？”

    元南楼会消失，而元乐志，他还有无数个日子需要一个人活过去。

    系统的警报声越来越大，如果元乐志再不离开，也许就要随着世界一起崩塌，他的灵魂会完全破散。

    “想吃早餐，我出去买，你先睡吧。”

    他会拥有幸福，本来就不应该犹豫。

    早上六点四十，元乐志起床，轻轻掀开这人的手，元南楼像是有所察觉，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闷声问道：“去干嘛？”

    元乐志心脏猛地一跳，忽而心口发酸，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我去买早餐而已，很快就会回来，你在这等着就好。”

    可崩塌的尽头，他听见有人喊他：

    可元乐志却迈不出脚，明明未来的一切，都在这几步之间，几秒钟就可以得到。

    书中世界会在他离开之后彻底消失，如果他在书中世界消失前没有离开，灵魂就会跟随着小说一起灭亡，现实中的肉身会直接死去。

    元南楼也许是信了，缓慢松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