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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橘子滚到白芷手边,她看着红彤彤的橘子,脑海里浮现了一些画面。
白芷呆坐在竹林许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过了如侵蜜罐的两年时光,而后楼西岳的身体一发而不可收拾,太短暂了,五年,只短短五年,他就撒手人寰,盛年夭亡。
白芷呆滞良久,神情恍惚,思绪悠乱烦杂,分辨着檀凌和清辉所言。
楼西岳二十岁时,白芷听了他的戏,认识了他,从此做了他的铁杆票友,默默支持他。
白芷忍了好一会,可脆弱仍然破土而出,随后一发不可收拾,她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何曾如此迷茫过?即便在最困苦无助无依,举步维艰的那段日子里,白芷也坚信她可以挺过来,只需顺应天意,不扰乱天道即可,那些晦暗的时光,如同逝水,总会过去。
从初见楼西岳到楼西岳离世,光阴十二载,仅仅十二载。
檀凌踩过枯叶轻响声,白芷已然施法抽身离去,檀凌倏然停住脚步。
白芷赧然,原来她竟耽误了两年时光。
初时,白芷陷入混沌状态,并未听到他们对话,只是渐渐舒缓过来,初听他们对话,不想盗听,非真君子所为,只是似乎涉及到自己,难免多听几句,逐,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共同经历了许许多多,最后定了终身,楼西岳二十七岁,白芷为他穿上嫁衣。
楼西岳二十二岁时,白芷第一次找到机会跟楼西岳说话,“楼先生这出《小定魁》唱的真的是太好了!”楼西岳要去赶场,只匆匆回了句:“我认得你。”白芷激动不已。
檀凌神情凝重,摇摇头:“许是为师听错了。”
那些死在昆仑天宫里的众神,难道不是他执意尽快将这场战役结束,才用了如此强横的术法,至使天宫急速而坠,在昆仑天宫里的人无一幸免,昆仑天宫终成废墟。
从云雾泽出来,白芷便重伤,恢复成本体,汲取日月精华休养,她在小坡下面将檀凌和清辉的对话全都听入耳中。
白芷将竹筐里的橘子挑了两个,一双眸子秋水含绡:“我不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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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西岳拉着她靠坐在自己怀里,吻了吻她的发,发覆凉雪,染了他一唇薄凉,他十分宠溺的说:“你剥的橘子,我都喜欢吃。”
只是白芷藏得深,两人更像是嬉闹了,楼西岳病入膏盲,气力不足,抢不过她。
羽行君说天界将倾?檀凌说诀澜死于白芷之手?清辉说哄骗白芷以天神之身献祭扶光台?这些话听在白芷耳中,犹如炸雷,轰然而起,震耳欲聋。
那些失去了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檀凌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正值烈风吹雪深一丈的隆冬,白芷冒着大雪从外买回了橘子。
或许是哭声惊动了琼香殿的主人,当那一抹身影远远出现在竹林外时,白芷抬眸,满眼泪潸然,凝睇重重修竹和寂静的夜,谁都看不见对方,但是,他们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她晃晃左手的橘子,又晃晃右手的,笑的娇俏,问:“西岳,你喜欢吃酸点的橘子,还是甜点的橘子?”
她靠在楼西岳怀里,听着他因为肺病而粗喘的呼吸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天冷,少出去吧,着凉了该如何是好?”楼西岳面色如蜡,边说边咳。
“师父,竹林里有人吗?”饮火在旁问。
她喃喃启唇,怅然自问:“西岳,我是不是错了……”
天界将倾和献祭扶光台暂且不提,若说诀澜神灭的罪魁祸首,难道不应该是清辉吗?
楼西岳二十四岁时,白芷才敢跟楼西岳说第二句话:“楼先生,我仰慕先生已久,不知能否有幸结识先生?”楼西岳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白芷等的焦急万分,只听楼西岳噗嗤一声,竟笑了出来,说道:“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只是你为贵良家子,西岳一直秉持着男女之妨,不敢越矩开口。”
檀凌回身,携饮火离开。
“凉!快拿出来!”楼西岳跟她抢橘子。
她在外屋拍掉了身上的雪,却忘记清理头上的,鹅毛大雪已将她青丝染白。
白芷努力回想着那段记忆,可是,许多事,许多人,她都记不起来了,无能为力。她懊恼的掀翻了棋桌,棋子滚落满地,玉碎声持续着,不断搅乱她的心。
白芷回眸,对上楼西岳如同瀚星般的眸子,噗嗤一笑,将两个橘子塞入自己怀里,暖橘子,只为了不让楼西岳吃到凉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