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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旸以为下午车队给郑栖打电话，毕竟夜里九点多他们还在附近撸串。

    “不是骑行回去吗？”

    郑栖睁开眼，心弦微颤，问：“如果非要说‘拜拜’呢。”

    余旸慢慢靠近他的呼吸，又凑到他耳旁，嘴唇近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近乎呵气，很低：“Neversaygoodbye，”他有点紧张，目光闪烁地看着郑栖，强调道：“toyou。”

    车子‘哐啷’向前，余旸和郑栖坐在一堆木材上，呼吸间全是枝叶气息，木屑摸上去扎手，自行车放在他们左手边，也用绳子捆紧。

    有东西一直在发出轻微嗡鸣声，余旸低头一看，是郑栖的手机。

    也许是车队的人在找郑栖，万一有什么事呢。

    两个人挨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余旸问。

    那通电话讲了好久，久到余旸用手指丈量到郑栖的影子有变长。

    直到余旸朝他走过来，郑栖的眉眼才舒展了些，“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余旸‘哦’了一声，刚要说什么，郑栖又打了个电话，在说地址，“是，下午两点多来的，您要多久？”

    司机到得有点晚，附近林木管辖比较严，后车斗所载树材不多，捆成堆状，紧紧拴在靠里的位置。

    第26章 得逞了

    心口沉甸甸的，原来被信任是这种感觉。

    郑栖看着腕表，“行，六点半。”

    明天说不定会劈柴呢，余旸心想。

    “抱歉。”

    “没有，”郑栖说，“是他问我最近怎么样。”

    下午他们精力充沛，就算郑栖能骑回去，余旸未必吃得消，况且四周打不到车，这个司机还是郑栖之前帮朋友搬家认识的，没想到现在还能联系上。

    余旸投以好奇的目光，郑栖解释：“是附近的司机，他今天正好拖一批木材出去，要搭顺风车得等到六点半以后。”

    郑栖瞧了一眼屏幕，很快坐起身，跟余旸示意他要接个电话。

    余旸点头说‘好’。

    郑栖笑容平静：“没有，一个朋友。”

    余旸怔怔地看着郑栖，感觉很奇妙。

    “车队有急事吗？”

    他沉默了片刻，等对方讲完，最后挂上电话。

    郑栖抬了抬手腕，示意拉余旸上来。

    车速带着他们远离这条山路，以倒退的方式告别晚霞。

    “为什么。”

    郑栖腾出一只手，正要把电话挂掉，余旸按住他的手，“接吧。”

    手掌相握，往下压，郑栖的手有力而宽大，余旸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爬上去。

    余旸也跟着去了，这次他见到更多新脸庞，有两位年纪稍长，其中一个好像是郑栖之前的教练，叫骆文昌，赛事履历堪称丰富。

    原来真的是货车，余旸上下打量着，觉得很不可思议。

    郑栖本能地收紧手臂，抱紧余旸。

    郑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角度逆光，郑栖看见余旸鬓角透明一样的茸毛，周围好像有飞虫，他眨眼，时不时挠脸颊，很放松、很舒展的模样。

    “——‘再见’，是还会再见面的意思，永远有下一次。”

    余旸认真想了想，有点伤感，“那我要跟你说‘再见’，不说‘拜拜’。”

    “走吧。”

    跟郑栖结婚之前，他从来没坐过货车，更别提敞坐在装货的地方，但只要跟郑栖待一起，一切就变得顺气自然——他讲究时效，还热衷于实际体验。

    他站在不远处的栅栏前，单脚踩斜坡上，另一只脚支撑身体，他弓着背脊，几乎没怎么说话，时不时‘嗯’一声，不知电话那端说到什么，郑栖揉了揉头发，将脸颊埋在臂弯处，又抬起下巴，长长地舒气，好像有些为难。

    周围都是树林，郑栖T恤后背颜色变深，手臂一抬，将自行车搬到车上，他三两下爬上去，蹲在车斗里捆自行车，忙完这些，他朝余旸伸手。

    司机跟郑栖打招呼，俩人好像真的认识，刘师傅问郑栖要不要帮忙，说话间给他递了个根烟，郑栖收下了，把烟夹在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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