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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顾文江的喉咙里汩汩冒出大量鲜血，连话都说不了时，楚离尘突然笑了，他笑得有些释然，又笑得泪流满面。

    巍峨的宫墙转眼间被战火毁的不堪入目，守卫的禁军们各司其职负隅顽抗，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二人.....

    顾文江不知听到了什么，全身的血液忽然逆流般卡在了喉间，他双目不甘心地一睁，不出片刻就咽了气，当真是死不瞑目。

    邵林强迫自己不去看楚离尘眼睛，继而掩饰道：“我见那日来的是禁军，又见王爷突然调动兵马直逼王宫，便料到你在这里。”

    他喉咙干哑，眼眶发红，几乎说不出一个字，“尘儿，不...是你的错...”

    第83章 城破山河在

    如此反应，楚离尘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他闭上眼轻吐道：“所以，思文他，是不是，是不是...”楚离尘说着说着双手剧颤，捏着邵林的衣襟，良久才放声大吼道：“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尘儿！”

    听着听着，邵林的心砰砰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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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文江的尸体就躺在一旁。

    楚离尘脸现煞气，此刻的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双手也像是不受控制地紧紧抓着羽箭在顾文江胸前连连刺了数下。

    邵林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闪身上前，他反手抽剑，飞速地将楚离尘身后那人抹了脖子，然后半扶半揽下楚离尘摇摇欲坠的身子，慌张大叫道：“尘儿！”

    “你...你竟敢...”顾文江身子难过地抽了抽，紧接着膝盖一软，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楚离尘涣散的双眸渐渐有了焦距，在看清来人后，霎时浑身脱力一般的向后倒去。

    “他...”邵林扯扯嘴角，朝楚离尘笑了笑，说道：“很好，就是伤得有些重，我已经将他安顿在客栈了...你，别担心了...”

    邵林拼命地想把悲痛藏在眸底，深至楚离尘无法看见的地方。

    “你是不是想知道楚家的财宝？”楚离尘停下动作，双眼空洞地俯下了身，他薄唇微张在顾文江耳边轻轻说道，“其实就在...”

    一切都像是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

    现下就连细微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了。

    杀气来势汹汹，可楚离尘根本毫无察觉。

    楚离尘恍若未闻，失神地攥着邵林的衣袖，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林哥...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邵林小心翼翼将楚离尘靠在圆柱上，然后扯下一方衣角替他扎住了左肩上的箭伤，当他发现眼前的人儿正丢了魂似的将满手的鲜血抹得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时，邵林心疼地撩起衣摆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那原本一尘不染的柔嫩手掌。

    “噔—”刀剑相交的刺耳音调震得人耳膜发聩。

    邵林见状陡然一惊，伸手把楚离尘紧紧搂在怀里，五脏六腑仿佛撕碎了似的痛心，“不是，思文是在替我保护你，他是因我而死的。”

    楚离尘冷冷的一笑在绝丽的脸上一闪而过，他沙哑着嗓子，“那，思文怎么样了？”

    邵林闻言瞬间怔楞在了原地。

    原本护在顾文江身边的侍卫早就被城下的慕容城度放箭射死，如今的他只能自己慌不则跌地躲着城下飞来的箭矢，而就在他听到吼声后还是下意识地堪堪转过身。

    “啊啊啊！”

    听到胸前一声沉闷的异响，顾文江瞪大着浑浊的眼珠怔了怔，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楚离尘插进自己胸前的羽箭。

    邵林见楚离尘突然提起了思文，心脏猛顿，他实在不确定楚离尘现在这副样子还能否受得住刺激。

    曾经那般单纯的小乞儿再也不复存在，他痛心至极却又无能为力。

    做完这一切，楚离尘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站起，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孰不知此时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早已对准了他的背后。

    他哽咽着喉咙，柔声安抚道：“尘儿，没事了，林哥在，没人再会来伤害你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吼过后，楚离尘又疯了般扑向顾文江，拔出插进他胸前羽箭时，箭身带起飞溅的鲜血，瞬间沾满了楚离尘艳丽而苍白的脸，“让你杀了我父亲！让你杀了我全家！你该死...你该死！”

    楚离尘绷紧的身躯这才微微松懈下来，不知想起什么，他缓缓抬起失神的眸子，虚弱地问道：“林哥你怎么会在这儿，思文，他还好吗？你把他救出来了吗？”

    如今楚离尘的身后只剩下无尽刀光剑影和令人但颤心惊的惨叫声。

    忽然，惨白的唇边，一抹殷红缓缓溢出，蜿蜒到了下巴。

    楚离尘翕动了几下薄唇，痴痴凝视了邵林一会儿，“林哥，你知道吗？你其实根本一点也不会说谎。”

    “他从前一直说我只是个臭乞丐，可如今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为了一个臭乞丐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