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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察到对方居然睡着了，栖迟唤来空姐要了条薄毯，帮他盖上。

    顷刻间，这双眸子竟与梦中人交织在一起。

    “江藐。”栖迟的嗓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沙哑，“你当真没去过须弥山？”

    栖迟微微侧身关闭了遮光板，好让江藐睡得更安稳些。对方的话此刻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江藐为何会没有灵魂？

    天地一片墨色，那人披蓑戴笠地坐在天地间。背靠青石，手执长长的钓竿。他半垂着眸子，似是在看雨，又像是在等鱼。

    原来此人并非在垂钓，而是在以一种极为打发时间的方式喂鱼。

    他看向身边的人，发现对方此时也正看着他。目光交汇的瞬间，对方淡淡一笑，问了句：“做梦啊？”

    “好。”江藐握住莲子，闭上了眼。

    栖迟捡起耳机，迟疑片刻后将其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里面没有音乐，是一段下雨的白噪音。雨声不急不缓，一直以平稳的节奏下着。间或还有几声蛙鸣和雨水打在叶片上的声音。

    顿了顿，他又说：“我好像梦到你了。”

    短暂的一片黑暗过后，江藐见到了鬼童。此时的它面色痛苦，见到江藐后微微愣了愣，还是做出一副倔强的样子。

    那人像是猜到了什么，眼底流过一丝无奈，可嘴角仍是轻轻扬起。他将鱼篓里剩余的饵掰碎洒进湖里，随即起身掸了掸露在蓑衣外沾湿的衣摆，转身走向雾霭深处……

    “你在钓鱼。”

    “唔……看来不是什么美梦。”江藐托着腮，半眯着眼打量着栖迟，末了悄声问了句，“怎么，妖也会做梦？我当只有人才会。”

    “钓鱼？”江藐忍不住笑出声，“钓个鱼至于把你吓成这样么？”

    “嗯。”栖迟皱眉应了句。

    “怎么了？”江藐问。

    钓竿微微沉了下，他欣喜地扬手，只见钓竿那头竟无鱼无钩。他扯回钓线，从鱼篓里团出些鱼饵黏在线上，又给抛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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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有。”江藐耸耸肩，“反正我是没印象。”

    “能干嘛？第一次听说鬼会晕机，来看个新鲜呗。”

    “哈？”江藐挑眉，“梦到我能把你吓醒？我怀疑你是在骂我。”

    不知过了多久，栖迟竟也在这轻浅的雨声中蒙眬睡去。

    栖迟点点头，将血莲子放入江藐手心道：“你尝试把灵识注入进莲子里。”

    “大概是快到了，里面那位有感应。”栖迟边说边闭上眼，片刻后重新睁开，对江藐轻声道，“它说它从没坐过飞机，晕机了。”

    “别走……”栖迟喉头发酸，可仍是发不出半个音节。眼睁睁见那人渐行渐远，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恨意涌上心头。栖迟的视线所及之处开始变得赤红，空气中也渐渐弥漫起了血腥气。他想展开疯狂的杀戮，想毁天灭地，想找一人发泄心中难以平复的愤怒，无论是谁。

    “那你……”栖迟还想说些什么，突然觉得胸口一热。他皱了下眉，从里侧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枚血莲子，只见血莲子正在微微泛着红光。

    “别走！”

    江藐话说到后面越变越轻，他阖上眼，呼吸渐渐变沉，毕竟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怎么睡觉。

    栖迟就这样默默看着他，直到对方也发现了栖迟的目光，抬眼朝他招了招手。栖迟很想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急于告诉那人，自己不是不想到他身边去，可话到嘴边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栖迟拧开瓶水喝了口，把那股难消的烦躁又往下压了压，方才沉声道：“一般不会。”

    “你来干嘛？”鬼童没好气道。

    “……”

    “你梦到我什么了？”江藐托腮看着栖迟。

    栖迟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耳机里依然播放着下雨声，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接连几次才觉得稍稍缓和了些。

    睡梦中的江藐没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颓丧模样，五官倒显出了几分雅来。他轻轻歪着头，一侧的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另一侧的耳机则是悬挂在椅子上。

    他的梦中，也在下雨。

    “晕机？晕个鬼的机啊！”江藐失笑道，“你把它给我，让我跟它说两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