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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东头的一间农舍外，挂着两只白色的灯笼。上面写着“奠”字，随着夜风轻轻摇曳着……

    为首的抬棺人叼着烟，全然不走心地劝慰着：“狗娃娘，俺们都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娃是在水塘里玩的时候淹死的，是死于非命。按道理说，只能埋在后山，不然会影响到整个村的运势的。”

    抬棺的村民将杠子往肩上一卡，把棺材抬了起来。

    人群中开始有人出言抱怨。

    末了，他又冲其他村民们使了个眼色：“大家伙帮帮忙，把狗娃娘拉开。”

    “不——！不——！！！”

    男人皱眉，粗鲁地问道：“谁啊！”

    ……

    老太太点点头，抓摇椅扶手的双手暴起青筋，嘴唇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屋中传来一个男人的暴喝，伴随着的，还有女人断断续续地呜咽声。

    “狗娃死了！我也不活了——！”

    ……

    大婶手里抱着的小女孩儿显然是被这阵仗吓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那个小女孩是你么？”江藐皱眉问。

    “过往阴客请让道——黄泉路上莫打扰——”

    “你就知道怪我！要不是你天天出去打牌，狗娃也不敢逃学去河里玩儿！”

    “抬去后山吧。”知宾回头跟抬棺的村民道。

    叩——叩——叩——

    大婶顿时也不乐意了，像个母鸡似的开了嗓：“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呀！臭娘们儿，你再敢说一句，我撕叉你的烂嘴！”

    “她难受凭什么就咒我家丫头啊？！”大婶仍不罢休。

    “就是，是娃自己不小心，你不能连累我们不是？”抱着个小姑娘的大婶撇着嘴接话道。

    “不行！”村妇歇斯底里着，“后山都是孤魂野鬼，狗娃去了肯定要受欺负的！不能去、不能去啊！”

    “过往阴客请让道——黄泉路上莫打扰——”

    村民见状，赶忙将大婶和村妇分开。

    屋外没人应答，却仍是一下下地敲着门。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就在三天后的夜里，狗娃又回来了……”

    “行了行了，狗娃娘也是心里难受。”

    “我儿子凭什么不能入祖坟！凭什么！”村妇大哭大喊。

    “起棺——！”

    村妇突然起身，冲到了大婶面前，瞪着她怒喝道：“如果今天死的是你家丫头，你还会不会这么说？！……俺家狗娃就是跟你家丫头一起下的河塘，为什么她就没事儿！”

    正当夫妻俩吵作一团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微弱的敲门声。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村妇脸上，她的脸重重偏向一边。

    男人拽着女人的头发，将她往墙上撞：“好啊！去死啊你！现在就死！”

    此时，村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将大婶拉到一旁，回头对抬棺的人道：“时候不早了，再不把狗娃埋了要出问题的，你们快点儿上山吧……”

    随着一声锣响，小小的棺材在震天的唢呐声里，被四人抬着，摇摇晃晃地前往了后山。

    四下一片悲悲切切的哭声，人群之中原先被邻居架着的村妇突然发疯似地蹿了出来，一把抱住棺材，用身体撞开了抬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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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把纸钱被抛向天空，洋洋洒洒地落下。一枚纸钱飘在了地上的土洼里，被泥水沾湿。

    村妇“嗷”地一声冲到男人面前，用手拼命抓着他的脸。

    “哭哭哭，哭你妈的哭！”男人挥手将桌上的饭菜打翻在地上，大骂道，“就是你这个败家娘们儿没照顾好狗娃，娃才会死的！现在哭还有个屁用！”

    “狗娃娘，你这样就不对了。也不能真为了个狗娃，就让俺们村子遭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