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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花瓶姑娘的轿子接连抛出了数枚血莲子，莲子一接触到花瓶，便剧烈地升腾起了熊熊火焰。然而，烈火中的花瓶姑娘依旧神色如常，怪异妆容覆盖着的脸上，笑容越发嚣张。

    随着稻草人一点点地变薄，只见它们每个人的胸口都竖着一面哈哈镜，将周遭的景物反射的扭曲变型。

    “我让你，闭嘴。”

    “江藐，不要听。”栖迟晃了下江藐的肩膀，再看向花瓶姑娘的眼底已泛起了浓重的杀意。

    栖迟不语，手上的力道越发加重。花瓶姑娘的脖颈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音，可她仍不死心地哑声说：“可你总在伤害他吧？……在那截火车上，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心爱之人。你害怕、害怕过去的自己也是这样亲手把他杀了的……你更怕，未来的某一天你还将会重蹈覆辙……”

    “嘶，哥你慢点儿。”江藐被拽得险些绊倒。

    “啊啊啊啊——！！！快拿走！快把镜子拿走——！！”花瓶姑娘恐惧地拼命挣扎着，不断想要向后退。

    “江藐。”栖迟眼见情况不好，闪身挡在了江藐前面，抬手朝花瓶姑娘挥去了一道符印。轿子上的纱幔垂下，将栖迟的符隔绝在了外面。

    “江藐，人终归都是要背负些什么的。”栖迟突然开口说。

    花瓶姑娘被掐着咽喉，眼珠快速转了下又直勾勾地盯着栖迟，咧开嘴道：“你很在意他？”

    “我……”江藐语塞，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被一点点地抽离开来。膝下一直发软，喉头像是堵着块铁，憋的喘不过气来。

    她的声音陡然一变，凄厉道：“阴兵！你说我不该杀了陈娜、不该伤害王芳！可她们对我做出的事，又有谁来管？！……就因为我是厉鬼，你便要不惜一切的杀了我。可你当真不觉得，这世上有许多人，比厉鬼要可怕的多？！若不是他们，我就不会死。若不是他们，蛙神就还在！若不是他们，地府十八楼就不会住着那么多不愿入轮回的人！”

    黑色褪去，江藐和栖迟发现，这屋子竟是由无数面玻璃所组成的。而甬道的尽头隐隐有风灌入，显然就是出口。

    “啪——”银鞭突然直直地落下，精准地劈在了花瓶姑娘的舌头上。她发出一声惨叫，将舌头重新吞回了嘴里。

    花瓶姑娘继续用鬼童的声音对江藐道：“是那些人为了钱，亲手将自己的孩子做成阴牌。又是他们，复活了伽潘只为得到阴牌谋取更大的利益。可你呢？你不光拿他们束手无策，还要反过来与我为敌。是你害我投不了胎，是你亲手把我杀了的！就差一点了，江藐哥哥，就差一点我就能拥有爱我的爸爸妈妈了，可这一切都被你给毁了……这就是你坚守的责任？这就是你维护的正义？”

    栖迟瞳孔赤红，一把掐住了花瓶姑娘的喉咙，嗓音阴沉的可怕。

    花瓶姑娘此时目眦尽裂，彻底原形毕露了。她一改先前反战的模样，面目狰狞地从花瓶里一下钻了出来。江藐看到原先一直藏在瓶子里，连接着她身体的部分只有一瘫烂肉，根本就没有心。

    江藐再度挥起银鞭，朝着花瓶姑娘身边的四个稻草人抽了过去。银鞭带着烈风，卷开了稻草人身上的丧服，枯黄色的草飞了满天。

    江藐一步步逼近花瓶姑娘，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镜子碎片，支在了她的面前，冷声道：“劝你自己先好好照照吧！”

    “小花哥，你先前说的话算是半对。”江藐立于花瓶姑娘前扬了下嘴角，“虽然妖不需要靠镜子伪装自己身在花瓶里的假象，但‘花瓶姑娘’的戏码终归还是少不了镜子这一环。”

    “小花哥，走了。”江藐轻叹口气，朝着出口的方向缓步走去。

    仿佛是知道了江藐在想什么一般，栖迟抓住他的手，一把将他彻底带了出来。

    镜子中反射出的并非是一张女人的脸，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除了无止尽的黑以外，什么都没有。

    话及此处，栖迟登时会意。他将花瓶姑娘狠狠砸在了角落里，随即迅速画符推向了稻草人身上的哈哈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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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即将要走出这间镜子屋前，他最后又回眸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听“咔嚓——”一声，哈哈镜中心出现了一道裂纹，随即玻璃四散开来，彻底破碎了。

    “什么？”

    可她没手没脚，根本就移动不了。

    “你利用镜子，企图让我们被自己的内心打败。却不想想，自个儿原就是个没心肝的东西，又怎会真的理解别人的感受？”

    趁着栖迟神色一恍，花瓶姑娘猛一张嘴，她的舌头如蛇信般分成两叉，朝着栖迟的眼睛刺了过来。

    花瓶姑娘的头突然向下一耷，不动了。她脖子以下的烂肉也开始急速地腐烂，最终化为了一滩脓血。

    “怎么会？！”花瓶姑娘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顷刻间，整条甬道内都陆续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破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