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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方才的声音，并非自己的错觉。

    梧桐枝在凤瑄掌心中温柔的打着圈。

    远处好似传来了厉扶仞的呼喊声。

    只不过他们之间不相同的是，裘子晋想方设法的想要护住岑岕，而厉扶仞……罢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声音只让凤瑄迟疑了片刻。

    凤瑄一愣，随即自嘲的笑笑，心道，没想到死到临头，居然还会出现这样荒谬的幻觉。

    凤瑄心中明白，这是他欠的厉扶仞的债，该由他来还。

    凤瑄缓步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瓷瓶丢至半空中。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响起巨大的剑鸣声，和争夺的声音。

    他来这一趟，自问不亏欠任何人，唯独衡永思，他始终放不下。

    没入火花中的那瞬间，凤瑄这才恍然大悟。

    说实话，真是羡慕啊。

    左右他是个没几天好活的人了。

    又忍不住想到了命悬一线的白乐荣……

    假如可以，他真想和白乐荣交换认识，即便如今变得奄奄一息、性命垂危。

    凤瑄手持梧桐枝，步步上前，随着阵法逐步成型，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最后一丝灵气的散去。

    但路是自己走的，凤瑄不后悔。

    炙热的火风撩起了少年的裙袂，恍恍惚惚中，凤瑄好笑的想起来，千年前仙魔大战那日，岑岕也是这般一步一步踏上高台。

    脑海中，一道微叹声响起——

    好在有梧桐枝护住他的心脉，又有无念宗医师精心照料，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将枯黄似纸的梧桐枝紧紧地贴在胸前，脚尖轻跃，似一只轻巧的小雀鸟，一跃而下。

    哪像他。

    明明修炼资质平平，却受宗主眷顾，得以拜入宗主门下；白衣飘飘，宗内仰慕他的弟子何其之多，更还有一人，自始至终守护在他身旁，便是拼尽了性命，也要以身相救。

    想那么多，除了徒增烦恼，还有什么用途呢。

    哪像他，最后的归宿，居然是个路上随手捡来的破瓷瓶。

    到时候了。

    他手持梧桐枝，一步一步踏上高台，长衣翩翩，于火光的余晖中，纯洁的好似从天边落下的仙人。

    待到符咒完成之时，凤瑄已然满头大汗，昏昏欲坠，站都快站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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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窗外照进来的晚霞余晖相呼应，美的好似一副画。

    逆着光，一道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金光从他身后照来，照出了来人急促匆忙的身影。

    白乐荣危在旦夕，厉扶仞不在白乐荣身旁候着，又怎会来寻他？

    如今自己于凡尘中走了那么一遭后，才明白，真情这种东西，最是叫人流连，也最是伤人。

    阵法开启还需要最后一些时间，站在高台上，凤瑄拨弄着手中的梧桐枝，疲倦的有些站不稳。

    凤瑄一挥手，自袖中飞出个瓷白小瓶，正是他路上随手拿来，准备用来盛装丹药的。

    只是心里，总时不时好似泛起苦水般难过。

    与此同时，炼丹殿大门兀的被霸道的剑气毁成了碎片。

    于漫天的灰尘中，凤瑄微一瞥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太阳的余晖金灿灿的穿透破碎的大门，落在了炼丹炉的身侧。

    然而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从前他总是觉得修炼乏味，向往熙熙攘攘的人间。

    阵法将成，炉内的烈火挟裹着热浪阵阵翻涌，在少年衣衫上映出晚霞的颜色。

    可惜，世上从未有过“假如”二字，凤瑄攥着掌心中的梧桐枝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