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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那人手里提着一柄沾了血的弯刀。

    池虞‘啊’了一声，突然想起从刚刚起就借故离开一会的挞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本来就不宽敞的帐子因为闯进来的人变得更加狭窄了。

    比暗室见光更刺眼的是带着血光的刀。

    第37章 卓尔

    那还是格桑塔娜教她的。

    池虞怯怯抬起眼, 却一声不吭, 企图装聋作哑、蒙混过关。

    就在池虞要绷不住脸上强压下来的镇定时, 他又说了一句话，池虞自然还是没有听懂，但是依照她对语速和那音调的判断，她估摸还是在问她的身份。

    池虞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开始数羊，如果能成功催睡自己，或许就不会感到难受。

    于是她指了指喉咙, 又飞快摇晃了一下脑袋。

    池虞冒险做出了动作后, 又迫切想知道对方的反应，但她虚晃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就游离在他的下颚到脖颈处。

    外头那个昏聩可怜的老头恐怕已经化作刀下冤魂。

    肢体语言的好处在于哪怕听不懂对方的话还是可以自然地交流。

    挞雷是常常上前线的将领，而且体貌特征还那么显眼，如果是打过照面的肯定很容易被认出来。

    池虞觉得此次挞雷不是为了护送她而来，相反她更像是一个幌子，掩护着挞雷的别有目的。

    饶是池虞竖起耳朵来听, 那句话落进她耳中还是犹如加速的谜语, 费劲半天只抓住了一个‘乜’字。

    她今天一身红色袄裙，就连发饰为贴合全都是西丹的款样, 红色的串珠落在她脸旁, 遮住她小半的脸。

    男人信步走进帐子，随着他铿锵地步伐声，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别着急，我去帮你找找，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马帐那去，那儿人少，你们寻着机会就先走吧！”格桑塔娜完全没有多想，心思单纯地就提出帮她去找人。

    想到那边人多又杂乱，池虞也担心挞雷，只好松开拉着格桑塔娜的手，“那、那你快些回来，小心一些。”

    西丹人喜欢各种艳丽的颜色，这些料子也被染成了各色花样，看起来像是在一片花海。

    不过在这里被当作西丹人也好过被认出是大周人。

    “可是……我不能一个人。”池虞被带到离人群很远的地方，连那些叽里呱啦的说话声都全听不见。

    格桑塔娜回头，“你不是一个人，外头还有一个看马的老头呢。”

    格桑塔娜掐了一下她委屈的脸，“别担心，不会太久。”

    对方沉默了片刻, 池虞还能察觉那目光一直绕在自己身上打转，仿佛在审视、在探究, 但都不是放过。

    来人似乎也没想过这里面还会有人，怔忡地停在原地。

    池虞眼睛一眨，视线往下。

    不仔细看, 把她当作西丹人也是情有可原。

    “挞雷他不知道去哪里了？万一他们碰上会不会有大麻烦？”

    早知就应该跟着格桑塔娜, 出了什么事再跑也不迟。

    来人身穿灰黑的皮袄, 腰上系着玄缠银线腰带，脚蹬一双铁黑色的长靴，雪亮的弯刀握在他右手, 挨着他的靴子，蜿蜒下赤红的血。

    池虞的眼睛被亮光刺激之下只能勉强睁开半只眼。

    他的喉结滑动轻颤，仿佛在笑，却没有半点笑音传了出来。

    池虞才瞄上一眼就觉得眼睛仿佛被那刀光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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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别提跑了，她连站起来都费劲。

    逆着夕阳的光，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可才数到一百零八只的时候帐子忽然被人大力掀开，一道刺眼的光芒投入昏暗的帐内。

    格桑塔娜带她驻足的这间帐子很大但也堆了许多了毡布，都是用来制作马鞍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