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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虞却不慌不忙安慰，“祖母莫慌，都准备好了的。”

    可是，谁能想到世子之尊也甘愿去做这样的事，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因为他不能亲自迎亲，所以就想用另一种方法参与这场婚事。

    “他又不在，这么上心做什么？”

    戏台上唯一的主角，池虞却还在悠哉为自己带上翠珠耳坠，弯起笑眼说道：“无妨，坊间传闻说来倒去也就那几样，他们看好与不看好与我有何干系，左右我又不是嫁给他们。”

    她还犹觉刚刚那话没说尽兴又补充道：“世子那是在给小姐探路，怕路长事多。”

    池虞移开视线，低头在八宝笼匣里用染着丹蔻的指尖拨动着饰品，宛若是认真专注地给自己挑选接下来要用以固定凤冠的钗子。

    也是，在世人看来，成婚的大日子里作为重要的男主人却不会出现，多半是对桩婚事不满。

    即便是忍着天冷和困乏，他们都要起来看这一场滑天下之大稽的好戏。

    大月一边让她仔细顾看，别弄坏了，一边转头跟着宽慰池虞，“小姐你别听半月乱嚼，燕都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小姐呢！”

    说不定，那不愿意回都的世子早在边陲有了心头宠，怜之爱之。世子妃千里赴夫，最后多半是一场笑话。

    日月交替之时，乃是阴阳融合之际。

    大月点头，笑道：“是，那是他们都不知道昨日试仪的时候世子全程都跟着，就好像特意走一遍今日小姐要行的路、要做的事，大小事物更是一一过问，世子对这婚事比人想象都要上心的多呢！”

    大月捧来凤冠，半月和新月带着簪饰，三人齐力在囍婆第二声催促下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所以试仪是大婚必不可缺的一环，婚前必然会有小姐的贴身婢女走婚仪。

    扶着大月的手，池虞在上轿前于薄雾之中回头望去，池府的檐角都被红色染上了一层喜色。

    池虞听见大月打趣，顿时温澜潮生，注视着铜镜里的自己都有些羞怯。

    池虞乖顺地让婢女搬着凳子坐在老夫人身边，听着长辈教诲，时间过得飞快。

    所以今日她大婚，天没亮，燕都城内半数以上的府邸已经掌灯亮堂起来。

    池虞立于铜鹤高烛台下，蚕丝百仙罩透出的柔光映在她脸上，妆容恰好描绘出她精致的眉眼，光艳照人。

    所以一对新婚夫妇便应顺应这天时，于月落日升的时候拜堂成婚。

    “祖母来了？”池虞连忙起身。

    喜婆适时在门外催了一声，“小姐要准备出门上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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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无人看好她的这桩婚事。

    “小姐现在一点也不知羞，一口一个嫁字。”新月扒在门外朝着里面笑道，没等大月转身对她说教，她就一吐舌头快语道：“老夫人来看小姐啦！”

    镜面倒映出一张昳丽浓颜，黛眉如画、双瞳剪水，平日里不施粉黛的脸在今日都细细上了粉，精心妆点，然这厚粉也盖不住她飞红的羞意。

    可怜她的、看好戏的、冷嘲热讽的皆有。

    世家大族于婚事上的重视谨慎，也体现对整套婚仪的精确把控，什么时辰做什么事，一件都不能行错，往往都由手持囍鼓的喜婆掐着点来提醒。

    由此可见，硬嫁进定北王府，高兴的怕只有牵红线的定北王妃。

    “这也没几步路，这么难嫁我还不是嫁了。”

    池老夫人打量她片刻，见处处妥当，无一错漏，又想着白驹过隙，一晃眼那只会抱腿哭鼻子的小女童都要出嫁了。心下更是感慨万千，眼睛都微微润湿，轻轻招手道：“阿虞来，我们坐下说，这一天你还有得累了，省省力气。”

    “我的乖乖儿要嫁人了，祖母当然要来。”池老夫人满脸笑意在老嬷嬷的搀扶之下缓步进来。

    大月此言，有失偏颇。

    蒙蒙的白光在晨雾之中散开，都让人误以为天转眼就要亮了。

    池老夫人才慌忙指挥道：“快！凤冠带上，带上！”

    大月捧来一个红绸垫着的托盘，忍笑提醒道：“小姐，钗子都在这里呢！”

    大周实行晨婚。

    池虞这些日子虽没有去留心，但是这池府本就是跟个四面漏风的篓子一样，只言片语那是源源不断飞进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