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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那些个周人，在死之前听说还在朝他大呼救命。”

    眼见格桑塔娜眼睛紧紧闭拢，一副随时就又要入睡的模样。

    池虞愣楞抬起头，若她没记错, 那场大战正是与她大婚的同一日。

    “那你呢，知道我来了，却没有想过来找我吗？”池虞拽住她就要收回去的手，“你这么不喜欢大周、不喜欢周人，当初又为何要嫁给我父亲，既然你要走，又为何不带我走？”

    “……他不会骗我。”池虞犹在争辩。

    “金铃……你怎么还不睡？”

    一件件，一桩桩走马花灯一样重现在眼前。

    格桑塔娜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关系嘛，我们现在是姐妹，可、可以睡一起。”

    是做那搅动风云的龙，还是浑水沉浮的鱼，都是自己的选择。

    今日发生的事，池虞又怎么能睡得着。

    “娘给你取小字金鳞，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池虞脸色一白。

    你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娘是不能扶着你一步步往前的。

    乌兰图娅看着她一息，微微一笑：“喜欢我便嫁了，不喜欢我就走了。”

    池虞想起，她曾经也问过霍惊弦，愿意娶她，愿意接纳她的缘由。

    说得倒是像很在乎她一样，池虞却又忍不住想哭。

    “今日发生的事很多了，去睡吧。”

    乌兰图娅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放柔了许多，缓缓说道：“傻孩子，他比你大这么多，又在这里摸爬滚打十年，你又怎能看得透这样的人呢？”

    她并没有得到对方的答案。

    乌兰图娅叹气道：“他是天生的将帅之才，又是世家皇亲, 从小耳濡目染, 阴谋阳谋手段了得，去年秋野与北狄的那一场战打得真是漂亮，可是你知道是如何？”

    她有些着急地推了一推她。

    “是，他不会骗你。”乌兰图娅顺着她的话，就像是一个耐心安慰无故取闹的孩子，又在她脸色回暖的时候将话锋一转，“那是因为他只要不开口，你一直会是他手上最重要的一步棋呀。”

    执拗地看着她，直到她开口给出答案。

    “你能来这，娘还是很高兴的。”乌兰图娅倾下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阔别六年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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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只因她先告得白而在那场纠缠的吻中无疾而终。

    洁白的绒毛地毯铺在琉璃地板之上，让她裸足也不会受到一丝磕碰。

    乌兰图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抬目望向天边月，“他用了十几个周人大官为饵, 引出了北狄大军，而后万箭齐发，将同胞和敌人一同歼灭。”

    然后猛摇头，连口否认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小心翼翼爬下床。

    ——金鳞岂是池中物。

    池虞低下头, 琉璃灯撒在灰黑的地砖之上投下的碎光, 被她踩在脚下。

    “那我呢？”池虞固执地看着她，此刻她都不知道她的神情和老西丹王如出一辙。

    “你也看见了，你祖父和我，假如知道你的存在，绝不会让你和那十几人一样，成为他阵前的令箭。”

    池虞被她微热的胳膊一碰，才一下回过神。

    格桑塔娜被她翻饼一样频繁的动作闹醒了，迷迷糊糊把长手长腿都搭在她身上。

    池虞坐在床上盯着她看了半天，但是还是忍住将她摇醒的冲动。

    她边说着，均匀的呼吸就缓缓传来，一下睡了过去。

    “格桑塔娜，醒醒，你别睡这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