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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魏越头也不回，声音淡淡地说：“小丫头，说了赠你一场便是赠你一场，不收钱。”

    这下是没希望了。

    可是梅津犹豫再三，再想开口时，魏越面色已经明显沉了下去。原来是他们已经到了。

    魏越却只是轻轻扯下他们腰间的木牌，细细端详：“做工粗糙，看样子的确是钱庄木匠的手笔。你们这牌子我收下了。”

    “不要钱了吗？一人一两，两人该是二两。我，我想想办法，半年应当能筹到这些钱。”她人穷，志也短，可是这二两巨款，她想凑齐了给他。

    巨大的落差感如细流从莫名的孔隙间，丝丝蔓延进她的胸口。

    “走吧，我带你进去。”镇定的声音混杂着微不可察的喘息声，终归是打了一架的，自然是累的。梅津奔涌沸腾的血液像是遇见一方阻隔，逐渐变为涓涓细流，在血管里继续流淌。

    魏越的背影逆着光，对她说：“这场架，便赠与你了。”终归是地下钱庄的问题，纵容这些人欺压一个小姑娘，魏越还得负点责任。

    他突然停下，梅津以为自己的话生效了。

    而这声叮嘱，是他认真说的，梅津听得出来。

    “真他娘的嚣张！”他们过完嘴瘾也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耳垂像是被烫过一般红热滚烫：“公，公子，我，我不跑。我去处理下事务，马上回来。银子我，我会给你的！”

    她以为魏越抓住她是怕她会逃跑。

    牌子背面刻有特殊的标记，此钱庄专刻标记既可用来辨别持牌者是为何人，也可以避免追债的人被寻仇。

    这时，她感受到拂过耳畔的一阵风，魏越已经越过她，走到了前头。

    所以想知道他的名字，想知道在哪能找到他，贪恋着，下一次，他还会出现。哪怕不是保护自己，哪怕只是再遇见时，能不擦肩而过。

    等找到表哥时，他正扎在人堆里大声呼喊“大！大！大！”，而他周围人醉与不醉，都与他一般疯狂。

    纵使她目光紧紧跟随，但也很快便捕捉不到那一抹淡蓝的背影。她清晰地记得，在魏越放开自己的脖颈时，她除了轻松，还有一丝失落。

    魏越抓着梅津就往巷子深处走去。他刚刚打过一架，梅津脖颈后好似托着温热的茶水杯。似杯壁一般沙沙的触感，水一般的温度，一点一点蚕食着梅津的思绪。

    即将分别，梅津内心的忧惧复又弥散在每一滴血液里，一寸一寸流过筋脉的每一个角落：“是！梅津多谢公子今日救命之恩。”

    “大！大！大！”

    梅津不置可否地点头。

    赌场万年不变的嘈杂，无情地将她扯回现实。于魏越而言亦是，一种现实。

    魏越轻描淡写：“魏某记着了，静候二位。”

    “小子，你可别弄错了，是我们要找你麻烦！”光头凶狠地喊。

    “你还挺执着，我就当是行侠仗义的，你不必在意。”

    连名字都没问到呢。

    “行，这里人多，很乱。你一个女子，要当心些。”他并没有因为梅津是个柔弱的女子便带着诧异的目光看她。

    突然场内爆发出阵阵欢呼，许是人声太过嘈杂，魏越没有听见这句，拍了拍她的肩便没入这个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销金窟。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回原本的轨迹，没有丝毫偏离的余地。

    魏越不咸不淡的又问了一句：“人多，你确定你要找的人在里面？”

    魏越于她而言，是救命之人；她于魏越，却只是个他顺手救下的小乞丐。

    因着幼年时黑色的记忆，使得魏越只能逼着自己适应这里，但并不能认同这里。

    明暗界限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灵动的发丝，连衣褶子的轮廓都刻在了梅津眼里。

    不是怕她跑啊！

    两人面面相觑，他拿他们这牌子作甚？难不成还能找去地下钱庄？

    “为何？公子以你的功夫，市价应当很高啊。单单二两，我便知你是同情价，如今不收钱，我心中过意不去。”

    临到此刻，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公，公子。银子，我如何给你？”梅津想到了这一茬，小跑跟上。

    想不到这么快便走到赌场后门了。幽深的窄巷，忽觉三言两语之间，便走到了尽头。

    看来地下钱庄这阵子，是有点疏于管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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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不知道下一次遇见这个为自己出了头的男人，会是何时了。

    顾不上时辰是为几何了，梅津盲目地扫过身边的每一个人，试图寻找到表哥。期间也有人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但一见她乱蓬蓬的头发，和脸上凶残的伤疤，皆不屑地忽视她这个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