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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是个认识的，贴心为她指了路。

    眼泪不自觉地滑落眼角。

    天光渐渐黯淡下去，深巷里渐次亮起微弱昏黄的烛光。在梅津眼中映出一点星火，她眼中好像除此之外，再没有另一处明亮。“咯吱” “咯吱”的声音，厚厚的雪被踩出密密麻麻的脚印。被胡乱揉搓过的眼角，此时也被凛冬的风吹拂地生疼。

    她实在问不到的，她便一条路一条路地去走到尽头。她这次没有再走深街窄巷，而是尽挑些大道走——魏府那样的高门大户，必定是门前贯通着大道。

    重要的不是表哥无情的谩骂与污蔑，而是那个叫自己小结巴的人，竟是魏越！

    她难以置信地读到最后一行，换了好几口气来消化这纸上的字字句句。

    只能闷着头往前摸索，记住自己曾经拐过的每一个岔路，记住走过了第几个转角，不至于迷失方向。

    魏越，魏越……

    不知走了多久，夜幕中又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这一路，她的手足连带着思绪都被冻僵了，只剩一种声音在引导着前路。

    梅氏女，是她自己。那魏氏嫡子，是谁？

    他会怎样想自己呢？是认为自己拿着鸡毛当令箭，借自己黑乎乎的手，贪婪地攀附上他。

    末了还有两个红红的手印，以作凭证！

    表哥难以抑制的狂喜，溢于言表：“你这小妮子，你爹有此等好东西留给你，你竟然只字未提！真是亏我养你这么些年。”

    “大娘，魏府如何走？”

    那他有心悦之人吗？若是有，他是否会认为自己是趁虚而入呢？

    纷乱的思绪一股脑地闯入梅津的脑中。纵使她再想靠近魏越，也不想以这样的身份，这样不怀好意的理由。

    她不知自己要去哪，也不知出去想做什么，但她希望自己能做些什么。

    “这纸，我从未知晓。”梅津试图劝说表哥，但表哥已经走出门去将这个“喜讯”告诉了自己的妻子。他恨不得告诉周遭邻人，要送梅津去高门大户。

    只是等真正要寻路时才发现，她竟然不知道去魏府的路该如何走。在此生活两三年，才意识到自己走得最多的路，只有那么几条：去赌场的，去低廉菜市的……都是深长不见尽头的拥挤小巷。

    “魏府”

    她挣扎着起身，说：“表哥，我，我病好了我就去赌场照顾你的吃喝。我……”

    表哥面色一变：“你跟我装什么装！魏越是谁你能不知，你成天在赌场勾引人家，当我瞎的？人家带走你的时候，我看你个臭婊|子高兴得很呢！现在跟我装不认识，晚了！总之，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大路，竟是少走的。

    冰凉的雪落入她的后脖颈，冰得她不住颤抖。她茫然地望着白雪落地，与泥水融为一体，喃喃道：我终归还是污了我的星星。

    这是她的父亲梅逸鹤与魏姓老爷于十五年前签订下的婚约。履行婚约之人注明了是梅氏小女津，与魏氏嫡子魏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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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子啊，往后我就不必你照顾了。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他拿出一张泛黄的纸。

    这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在梅津心头，心间好似有了一道裂缝，渗着血。

    对于“婚约是真是假” “缘由为何” “魏越是否会接纳自己”这样的问题，她更是一刻不敢想，只消多想一下，她就会走岔了路，会迈不动步。

    一路走着问着——魏府要如何走？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呀？天色晚了，你这……”经过梅津身边的大娘见她路都走的勉强，忍不住询问。

    梅津拖着病体，追到风雪交杂的院子里，说：“咳咳，表哥。这婚约的真伪尚未可辩，况且这魏越是为何人，我们也不知。上哪去找人家？”

    她最后还是想去那看看，不过看什么，她不知道。只因为除了那里，她想不到第二个地方可以去。

    她急忙换上棉衣，里面裹了一层又一层厚衣裳，甚至不管不顾地穿上了表嫂的衣裳。就这么冒着风雪，闯了出去。

    表哥表嫂是否有骂她，她已经听不见了。

    梅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转眼一想，是不是他要卖了她？

    梅津疑惑地接过，借着天光努力辨识这上面的字迹。

    苍茫的天地间，只能看见她一抹微小的身影，拖着病体，踉踉跄跄。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