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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是好人。”李照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与何雷的谈话被一旁半路醒来的六筒听了个正着，他有些激动地双手攥拳在身前，心跳如鼓地想到，以后不用肚子了，不用去挖草根了，更不用去跟人抢，破了头，却只是为了抢一处还没被扒干净的树皮。

    何雷倒是不像他们两个那样开始为李照担忧，就见何雷伸手接过滚烫的饼子吹了吹，放去三儿的手上，接着转头对李照说道：“好，明日一早，我带姑娘你去。”

    三儿靠在何雷身上，抽抽搭搭地问李照：“你，你真要找他们？我们白天遇到的，虽然没有武器，可他们的同伴要是发现了你，你就死定啦。”

    如果跟着这个姑娘，能吃上几天饱饭，那么就算前头是刀山火海又能怎样？不过是饱死和饿死的区别罢了。

    李照话音一转，接着说道：“但我有一个地方，可以收留你们。”

    同昌能容纳的人不多，尤其是在城中每一个人都需要做苦力的情况下。

    若是再早一些，要是能再早一些……

    面前这个姑娘，这个如圣人一般的好姑娘，怕是不能接受双手沾满了鲜血的他们吧。

    但也不是没有地方给他们去。

    李照偏头看何雷走过来，便问道：“怎么？睡不着？这风是大了些……”

    他一激动，咬着了舌头，疼得脸皱成了一团。

    六筒和三儿也是说睡就睡，半点不含糊。

    而且，就算成功南下，人家城镇里头也不会收留他们这群逃荒出来的人。、

    后头，墨炆拉着秦秋淑下来，两人坐去李照旁边，情绪看上去都已经稳定多了。

    身体健康的流民进了城倒还好，要是染了疫病的进城，就算百里霜在，只怕都会平添许多事端，将同昌的建设进度拉欢。

    在听话这一件事上，秦秋淑和墨炆贯彻到底，绝不逞强和嘴硬。

    如此，六筒忽而又无声地哭了出来。

    他们……

    和英吉利亚人打，何雷这样的流民不过是炮灰罢了，要他们只会增加无意义的伤亡，对事态不会有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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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何雷目光闪烁地抬眸去看李照。

    “您——”何雷迎上李照了然的目光，话到了嘴边又转了弯：“是，我们不怕吃苦，再苦，能有这地方苦吗？只要您能给我们吃饱饭，我们的命就是您的。”

    本来眼神已经黯淡下去的何雷登时欣喜地抬头，他局促地将手背在身后，有些惶恐，又有些不安地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吗？我们有力气，不怕吃苦……”

    只有何雷。

    听着外面呼呼卷动的狂风，何雷抱着膝盖坐在火堆边，眼睛都难得眨一下。他瞧了一眼提剑靠在洞门口的李照，心思琢磨了一下，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去歇着吧，明天给我指了路，我就把信物给你们。”李照抬手拍在何雷的肩头，说完又嘱咐道：“只是你需要清楚，不能走漏了风声，若是给同昌引去了不必要的流民，那么你应该清楚会有什么下场。”

    有了吃的，三儿也顾不上其他的了，龇牙咧嘴地呼呼着将饼子和肉扫进了肚子。

    李照不是不想救人，但事情尚有轻重缓急，此时容不得她动恻隐之心，去盲目地继续收容流民。

    “您……您是好人。”何雷抬手挠头，支支吾吾半点，只憋出这么几个字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系统被重载，还是因为义体的寻回重装，李照的饥饿和疲惫都变得不那么频繁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就是，她不怎么能感知到外界的冷热。

    到最后，何雷先前藏好的那点食物依旧还是妥善地被他放在怀里，即便肚子咕噜噜直响，他也没有半点想要动的意思。

    如果——

    “休息一晚吧，我来守夜。”李照将自己腿上的油纸包全塞在了墨炆那边，“要是不饿，这点就放回去，明日得赶早去碰碰运气。”

    洞口不比里头，冷风一过，何雷就打了个哆嗦，差点冷得就地小解。他搓了搓手，往里避了避，问道：“姑娘……为什么要去找那群妖人？”

    李照抬手遮了遮吹过来的风沙，说：“确实得吃苦，我的人如今将同昌打了下来，那儿要照着英吉利亚人的图纸建设据点，你们过去了，有的苦头吃，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他对于自己与那群兄弟们将来的日头已经是彻底地失去了念想，这地方根本养不活这么多的流民，左右不过是还能再饿上几天罢了。

    说实话，何雷其实心里也有三儿和六筒那样的想法。

    说着说着，何雷的脸色又如死灰一般了。

    杀过人！

    “我用不上你们。”李照摇了摇头，直白地拒绝了何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