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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轻轻地笑了起来。

    “哪里不对吗？”

    他端坐云端，冷着一张脸静静地看着司娴。

    她步于尘世，越走越累，偶尔端坐下来，她总也会问自己一声。

    钟灵秀一见司娴，步子就顿住了。

    天雷将至的这个时日里，钟灵秀于凡尘之中再遇司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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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几百年间，将当年司娴的所有劫难都体会了一遍，以往每一次渡劫，都有司娴伴于左右，可如今，钟灵秀每每在要渡劫之时，都会给自己寻一处隐蔽的角落，像是蛇进入了冬眠里一样，处处妥当，要渡劫，要活着，要飞升成龙，才能寻到司娴。

    她知道晏文是不喜欢宗郁秋的，哪知晏文是这般不喜欢宗郁秋，宗郁秋只是偷走了陆离的魂魄而已，又不是晏文的。

    司娴静步而走，周遭的一切都都不曾落在司娴的眼里，司娴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去，像是从前那种漫无目的，她总是随遇而安的，没有来处，没有去向，走到哪里，便于哪里歇脚落下。

    匆匆的步履便慢慢地停了下来。

    直到宗郁秋于睡梦当中走完了此生，她神魂绕着司娴，抽走了司娴身上钟灵秀的最后一缕魂魄。

    钟灵秀却是一遇上司娴时，就停下了步子，看着司娴从对面慢慢地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宗郁秋渡完这一生，便神魂归位，回到了天上。

    两人商商量量地，便将剧本捋顺了。

    宗郁秋失了一截脊柱，却不曾告知司娴。

    百年之间，宗郁秋带走司娴，伴在司娴左右。

    陆离侧头看了眼晏文，轻轻地笑了笑。

    她已是无情无欲之人，可却在拖着疲惫一身回来，坐在院中时，心口剧烈地疼痛，让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一夜，脑袋埋进胳膊里，哭不出，叫不出，生生像是割了心头一块肉，钝痛来袭，可她却只能微微张一张口，半分也叫不出来。

    是司娴。

    时日太长，长到她不记得为何要飞升为龙，长到她已经记不清司娴的模样了，可是直到此时此刻，司娴从遥远之际漫步走过来的时候，她才惊觉，原本这么多年以来，她盼的，她找的，她所有的目标，和所有的神识，都只落在这一个人的身上。

    司娴于人间最后的时日里，渡完了最后一劫，只等着天雷将至，她便能飞升化龙。

    漫漫岁月当中，钟灵秀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升龙了，起初是为了修为，之后是为了寻一个叫司娴的人。

    她反复地咀嚼着司娴的名字，又反复地念着自己的名，钟灵秀，钟灵秀，名是司娴所赐，命是司娴所给，可这么长的时日里，她竟然已经记不得司娴了。

    陆离和晏文两人将前情剧本看了一遍，每每看到宗郁秋的时候，晏文便有些不高兴，特别是看到宗郁秋走了，还抽走了钟灵秀的最后一缕魂魄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掌猛地将桌面一拍，冷哼了一声。

    晏文侧了侧头，轻哼了一声：“关宗郁秋什么事，还要从司娴的身上偷钟灵秀的神魂。”

    宗郁秋不允许此生还如此，临走时，带走了钟灵秀的魂魄，钟灵秀此生，不可再飞升，不可再出现在司娴的面前。

    司娴换骨之劫，大大小小经历上百次，直到宗郁秋用自己的一截脊柱，落进了司娴的后脊背当中，换骨劫才走至了尽头，可自此，司娴的神识就发生了转换。

    当年就是因为钟灵秀，好好的上神之驱，连同钟灵秀一道，坠入凡尘。

    她慢慢地记不得了钟灵秀的模样，只记得很早很早以前，有一条小白蛇，一直伴在自己左右，于凌宵殿中，纠缠而上，伴了自己漫长的无趣的岁月。

    等到正式开始拍的时候，晏文深吸了口气。司娴原本是没注意到钟灵秀的，反倒是钟灵秀先看到司娴。

    要往哪里去啊，要去寻个故人啊。

    自此，钟灵秀便踏上了寻司娴的路。

    被抽走了最后一缕魂魄的司娴，对于钟灵秀的记忆，只剩下了一条小白蛇。

    司娴面色冷漠，可心里却是压了沉重大石一般，呼吸困难，有些受不住。

    宗郁秋伴在司娴身边的时日渐短，直到宗郁秋逐渐衰老，慢慢地没了意识，这一世，走至尽头，临前拉住了司娴的手。

    司娴是知道的，因为这一截骨头不属于自己，所以每到固定的时日里，那就像是生出的一劫反骨，直让司娴的时日不好过。

    剧本便是从这里开始的，两人多年后再见，司娴已不记得钟灵秀的模样了，可与钟灵秀错身而过的时候，却突然之间，就觉得这条小白蛇，她是熟识的。

    人潮来往，步履匆匆，可钟灵秀的眼里却只有一个司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