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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舍不得。

    裴昭珩闻言，知他昨日原来不是和兰宵、或者什么别的女子在外面风流快活，心底某处便隐秘的稍稍一宽，但没半晌，却又开始有些不是滋味——

    裴昭珩：“这些日子，我见你运笔已没太大问题，眼下倒也不必再那般一笔一笔带着写了，你只照着帖子临就是。”

    说不出口。

    裴昭珩也不傻，自然能看得出，贺顾之所以心慕与“长公主”，很大原因是因着他这幅皮囊，所以前日七夕宫宴，湖畔月下，子环才会情难自抑……

    贺顾听了兰疏所言，又见瑜儿姐姐分明自己都没歇息好，还来关心他吃没吃过朝食，心中简直愧疚的无以复加，却也只得涩声道：“……已在我老师王老大人家中，用过了，姐姐不必为我担心。”

    可是正如那书坊门前的小贩所言，再好的皮囊，若是一直都是个菩萨，看得见摸不着，碰也碰不到，子环会移情到别的……能与他有夫妻之实的女子身上，便再正常不过了。

    贺顾点点头，执起笔，把帖子翻开了，又抬头看着长公主。

    若是子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今日这般亲厚模样了吧……

    裴昭珩顿了顿，半晌才道：“不必……去备文墨吧。”

    然而他等了半天，那边瑜儿姐姐却半晌没动静，贺顾只得咽了口唾沫，没忍住问道：“姐姐……今日不带着我写了么？”

    ……缠绵悱恻，耳鬓厮磨了？

    裴昭珩也走到了书案前，他方才已在心中，叫自己尽量别再想那些事，先如常陪着子环，习过今日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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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外祖，已解甲多年，我舅舅身子也不好，不曾做官，表弟并无资格入读国子监，是以我昨日便想着去求一求王家大哥，他如今在国子监做司业，或许能帮帮忙，把我的名额换给我表弟。”

    二人走进书房，裴昭珩一边把帷帽递给旁边的兰疏，叫她放好，一边问道：“你昨日……是去了王老大人家？”

    他是否已经和别的女子……

    不过是送他表弟去国子监读书，这等小事，只要子环愿意跟他开口，不也只是一句话的事么？

    兰疏说，子环成婚前，多半还是童子之身……

    ……那如今呢？

    可裴昭珩却仍然……

    以贺顾心性，倒未必会怨他、憎他，可毕竟因着这桩婚事，贺顾如此人品才学，却前程尽失，若真的知晓他根本不是那个他魂牵梦萦的“瑜儿姐姐”……

    不为别的，眼下再叫他和子环将此事和盘托出，他早已开不了口了。

    兰疏备好文墨，笑道：“已收拾好了，前些日子惠州府进贡了一批上好的羊毫，娘娘知道殿下总习字，特意吩咐奴婢带了几支回来，正好今日，殿下和驸马爷，便可一试了。”

    贺顾本来就是为了回来，和瑜儿姐姐得瑟，他这些日子，习字的进益之处的，但此刻却犹豫了一下，道：“姐姐若是没歇好，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裴昭珩道：“吃过朝食了么？”

    他却宁愿去求外人，也不愿告诉他。

    兰疏在边上问道：“殿下，驸马爷，今日可还要习字么？若要练，奴婢这便去准备文墨。”

    裴昭珩眼下，并不想让贺顾发现，他有任何异状。

    裴昭珩：“……”

    否则子环家中有了难处，自己又怎么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贺顾笑道：“哦？那我倒要沾沾姐姐的光，试一试这上好的贡笔了。”

    兰疏躬身应是，转身便去书案前准备笔墨纸砚了。

    贺顾答道：“是啊，我那表弟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寻思着与其让他整日打马游街、招猫惹狗，气坏了家中长辈，倒不如送去国子监读书，也好收收心。”

    活了十八年，裴昭珩头一次这般心中酸涩难言，嗓子眼发干，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温声道：“书者不择笔，虽然有些差距，也不是不能写的。”

    子环果然……并未把他当作一家人。

    裴昭珩心中，不免有些自嘲的想：也是，他与子环这夫妻，本就名不副实、貌合神离，没有至亲，只有至疏。

    他知道他这心思自私且阴暗。

    若说之前，还有等着和贺顾慢慢熟悉，确定他是值得信赖之人，便可把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他这念头，如今却已彻底打消了。

    尽管贺顾可能的确动了三分情意，但那也是对“长公主”裴昭瑜，而不是对三皇子裴昭珩。

    又道：“只是可惜，羊毫还是写楷书、隶书为佳，近日我与姐姐，习的却是王老先生的行书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