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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顾吸了吸鼻子，半晌才闷声道：“殿下……别这样。”

    贺顾怔了怔。

    三殿下的这个问题，让贺顾觉得既羞耻又难堪，他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远处便传来了征野的声音。

    征野捧着个小匣子，小步跑了过来，贺顾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心道这家伙总算来得是时候一回了，问他：“什么事？”

    “怎么又哭了？”

    “这是珩儿这一趟去江洛主持河堤重修、调拨赈灾钱粮的奏事折子，前些日子杂事繁琐，朕也没空顾及此事，正好今日王老在这，不如也拿去看看，看看他写了什么，写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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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野看见他俩在这里，远远朝他们招了招手，兴高采烈的扯着嗓门喊道：“爷，三殿下，你们在这啊！”

    征野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不知为何今日隐约让他感觉到散发着冷意的三殿下，又看了看自家侯爷，他十分难得的敏锐了一回，闻到了点不寻常的气息，这次他很有眼色的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抱着匣子道：“颜姑娘的新稿子改完了，请我传给爷看看，这回行不行？”

    “北去宗山路途遥远，天寒雪厚，打点好行装再走。”

    皇帝道：“如何？”

    方才他才和三殿下……这龙阳话本子现在实在不好当着三殿下的面看，便只按下，打算回头再看，又叫下人奉了茶，招呼裴昭珩用茶，眼下茶厅里有下人守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便又回到了平常，不再如方才独处时那样暧昧了。

    “我等你回来。”

    贺顾存心要躲，便是再逼他，也是无用。

    贺顾闻言一怔，转头却正好对上了三殿下幽深的目光，还来不及躲，便听他忽道：“……我不急，子环。”

    ……啊，贺顾想起来了，颜之雅是有那么个话本子，就是最早时候那个将军和皇帝的话本子，题材有点不太妙，他本来叫颜之雅干脆直接放弃这一本，谁知“一顾先生”很倔强，坚持说这本是她的得意之作，她总能改好的，定会改的叫贺顾这个书坊东家都说不出不是来，到时候再找兰宵，照常印售。

    虽然贺顾明显感觉到，三殿下似乎并不愿意罢休，但只要他一有要继续方才廊下那种气氛和话题的苗头，贺顾便立刻眼神飘忽的顾左右而言他，或是直接就不接触他的目光，他表现的这样明显，裴昭珩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的。

    “方才……子环不是很喜欢吗？”

    ……他怎么忽然成这幅模样了？

    征野跑近了，看见贺顾脸上还挂着的眼泪和红红的眼眶，立刻怔住了，半晌才震惊道：“爷……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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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副模样，实在有些不好解释，然而此刻征野已经看清楚了，他想要掩饰也晚了，只得胡乱抬手擦了擦，道：“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

    看的人心脏都跟着收紧。

    皇宫，揽政殿。

    颜之雅的稿子？她的稿子不都是直接拿去书坊，找兰宵一手印售的吗？怎么会叫他看……？

    裴昭珩：“……”

    王庭和坐在殿下皇帝给他赐的座上，接过了内官小心翼翼捧着递下来的折子，打开凝神看了半晌，才道：“回陛下的话，老臣已看完了。”

    一个装睡的人，的确没那么容易叫醒。

    他这个“又”字用的十分精到，贺顾听了，便不由的愣了愣，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短短一段时日，他竟已在三殿下面前哭了不止一回，若是再算上以前“瑜儿姐姐”在时，他这辈子在三殿下一人面前哭过的次数，可比上辈子一世都多……

    贺顾接了话本子，叫上了三殿下，便与征野一道往茶厅去了。

    裴昭珩抬起手，他骨节分明的指节蹭了蹭少年挂着泪水的颊畔，低声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