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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鹤摇头，说：“我是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若是一时心软，饶了恶人一命，就得花心思和时间去好好管束他。否则，他以后杀人放火干坏事，我都得担上干系。”

    “将车停下吧。”谢青鹤突然说。

    伏传将车停在街边，先下了车，伺在车旁扶了谢青鹤一下。

    “师叔下山云游的时候，寒江剑派还不是这个规矩。您是不是不大习惯？”伏传问。

    “又是这样。”伏传说。

    “前往有个茶摊，去那里问摊主买七根铁钉子、两个木楔子，隔壁的酱菜铺子就会有人来引路，带咱们去前边那条街的大宅……”韦秦在车上小声跟谢青鹤与伏传说进门的流程。

    伏传自认跟师叔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了，忍不住问道：“师叔，您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把那个给您下毒的坏蛋捉到寒山去做苦役赎罪？咱们这回捉他也行！”

    伏传则带了一股愤怒，将各个房门都猛地推开。出乎他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发现满地尸体，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桌椅板凳都归置得很整齐，仿佛店主一家是走亲戚去了，暂时不在家。

    “这怕是……”韦秦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跑了？”

    韦秦连忙探出头来，只见长街清寂，所有铺子都上着门板，更没有任何商贩出摊。

    谢青鹤与驴蛋坐在车内，为了让伏传和谢青鹤都听见自己的声音，韦秦坐在了车门处。

    门板没有拆，光线进不来，偌大的屋舍仅以头顶一片亮瓦采光，整个屋子昏沉一片，充斥着浓重的酱菜味道。许多应该摆在门前廊下的罐子，这会儿都堆在铺子里，通道变得幽狭。

    伏传不禁回头看他：“整条街都是你们的人？”

    谢青鹤放下眉笔，摸摸小师弟的脑袋：“行了，先把吞星教的事处置了。咱们再说其他的事。”

    谢青鹤看着挂着“黄记酱菜”招牌的铺子，将那扇通行的小门推了一下，吱呀一声，门没闩。

    伏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师叔没有说真心话。

    这让伏传也迟疑了起来。

    伏传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脸色很难看。

    “哪有什么茶摊？”伏传问。

    谢青鹤沿着狭窄的通道往前走，走近了小天井，铺子里始终悄无人声。

    “我本以为这里也被屠了，又要栽赃在我头上……”

    折柳街这片旧屋已经上了年头，屋舍多半都被大商户收入囊中，或是充作落脚的会馆，或是用作存放金贵货物——货栈毕竟嘈杂混乱，不缺银子的大商户想要住得清静舒适些，自择别院才是首选。

    否则，那人落在师叔手里，解方都被逼说出来了，以师叔的手辣，那人岂能幸免？

    以韦秦的年纪身份，根本也接触不到太高层的消息，他能知道怎么进大宅就不错了，大宅附近的宅子属于谁，这条街上的铺子是否都为吞星教持有，他一概不知。咬牙摇头：“我不知道。”

    谢青鹤看了他一眼，心想，你知道被你口口声声捉去做苦役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么？

    伏传愕然道：“不是呀。他是我赦的，我会管他的。师叔，您别嫌麻烦，我来管他。”

    据韦秦指路，吞星教在龙城的据点，位在城西鳌英坊的折柳街。

    仍旧是伏传赶车。

    第54章

    赶了这么多天车，伏传自认技术已经臻于化境，漂亮地甩起鞭子，两匹拉扯的马儿听从指令，咯哒咯哒转向，朝着韦秦指点的方向奔去。

    想到这里，伏传心想，师叔说过，他知道谁给他下了毒，还问出了解药的解方。师叔还说过，到了龙城之后，应该会遇见给他下毒之人……那岂不是说，给师叔下毒的人，还没有死？

    谢青鹤已经把韦秦额上的红肿抹得与周边健康的肌肤别无二致，轻声说：“好了。”

    谢青鹤站在天井之中，往四处安静地打量。

    也正因如此，折柳街多是高楼广舍，各家门户紧闭，路上也很清静。

    可师叔吞吞吐吐的事也不止这一件。又是错失的爱人，又是奇怪的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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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传往那条长街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那应该就是被师叔饶了一命的恶人吧？

    韦秦更是不迭保证：“前辈，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绝不会再干坏事！”

    这地方往前数二百年，还是城郊。五里亭，十里亭，玉带清波，垂柳依依。离人西行远谪，亲友送别之地。这些年通往西域的商路越发频繁，西郊先有茶摊，再有货栈，紧接着就是迁居而来的各路小商小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