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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鹤便会认真看一眼。

    这就是小师弟的道心。

    伏传将大师兄给的茶喝了一口，提起笔，竖起耳朵，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隐含的意思是，不会也没关系，允许你失败，允许你不优秀。

    文眼是在下一句。

    他这回就坐在书案边上，看着伏传冥思苦想，慢慢写字。

    道心又不能敲掉，重新来一次。

    写得真不错的，他就点点头。

    受惊归受惊，谢青鹤连半点异色都不敢表露出来。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在变化，惟大师兄永恒！

    然而，伏传想了一会儿，还是略带讨好地说：“劳烦大师兄再教我一遍。”

    谢青鹤微微一笑，颔首回礼：“应该的。称不上劳烦。”

    伏传不允许自己失败，不允许自己不优秀。但是，他希望别人能够允许。

    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他还特意将笔放下，乖乖地举手作揖。

    伏传道心坚定，不得半点犹豫迷惑，他身为“偶像”怎么敢露出异色？这个时候掉链子，万一被小师弟误会了呢？万一小师弟觉得他不满意呢？万一小师弟因为他不满意就怀疑、摇动、颓废了呢？

    谢青鹤又一句一句地将一心道的入门法诀念了一遍。

    伏传写“不易者，神仙父母”，不过是复述了一句修士皆知的真理。

    谢青鹤勉强按捺住心中的震惊，神色自如地将剩下两页纸都看了一遍。

    谢青鹤不禁失笑。

    往日在山上，教他各种学识、功夫的师父、师兄们，所有人都默认他天资聪颖，不需要太操心。要么是直接扔来一本书，要么是仓促讲一段功课，然后，掌门弟子就该完全学会了。

    写得一般的，他就接过伏传手里的笔，照着伏传的字形风骨，写个纠正好的例字。

    入道的筑基法诀基本上都是极其艰涩晦涩的心法，看似寥寥几十字，其实包罗万象。新修者最大的误区就是常常会想太多，求全完备，恨不得万法皆全。这也导致许多师长为了避免弟子走歪路，干脆不再教授秘本，而是直接用自己的体悟今文去教授弟子，以至于法本衰败、传承断绝。

    他就是喜欢有人陪着罢了。

    自愿的努力与自我的苛刻，与战战兢兢容不得一丝瑕疵的外力施压，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伏传长了这么大，被师父和许多师兄指点教导过，谢青鹤是唯一一个愿意庇护他，包容他，容许他这不行那不好，却从来不嫌恶他的师门长辈。

    当然，伏传也确实能全部学会，不需要再讲解第二遍。

    “惟此一心，是道也。”

    唬得伏传两眼眨眨：“大师兄的字与我这么相似？简直像是我自己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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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青鹤教给伏传的就是秘本，伏传也没有让他失望，功课做得非常漂亮。

    ——你会不会啊？要不要再告诉你？

    他将伏传的抄录看完，非常满意：“抄第二遍吧。”

    伏传记性很好，宗门秘字更是记得精熟，也不必谢青鹤再复述一遍。若是叫谢青鹤再一句一句地教，还不如自己闷头琢磨古文轻松——叫大师兄再教一遍，那就是限时作文了，总不好叫大师兄一直一直等着吧？总得催促自己快点，别让大师兄老等着。

    伏传也正巴巴地等着他给批示，谢青鹤眼角舒展，明显是个满意的表情，伏传略惴惴不安的情绪才缓了下来，挺直的小腰也松了一分，两只眼睛又变得亮晶晶的。

    ——坚信以上这句话，就是我的道！

    谢青鹤给小师弟倒了一杯茶，问道：“要我再教你一遍么？”

    ……

    “皆大师兄。”

    伏传已经写过一次今文，算是胸有成竹，且知道谢青鹤授课时态度温柔，并不会呵责训斥，情绪上也放松了许多。他做功课很认真，偶尔也会问问谢青鹤，大师兄你看我这个字写得好不好？

    伏传心思极其镇定，这使得他在体悟一心道时心无旁骛，整个过程专注冷静，摒除了绝多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