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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琳是习武之人，功夫也还不俗，自然能听见西屋里驳杂的呼吸声。

    “请坐。家里只有清茶。”伏传开口招呼。

    韩琳站在榻前，隐隐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割裂。

    陈老太都做不到这一点！

    伏传往静室看了一眼，摇摇头。

    如此才知道是韩琳在尽力周旋。

    犹豫片刻之后，韩琳还是松了口风，说道：“是齐大监的主意。”

    谢青鹤是救过他的命。可他不曾聘谢青鹤为谋主，他更不是谢青鹤的下属。这事涉及到粱安侯府与阉党之间的利益纠葛，谢青鹤张嘴就问，他怎么回答？——这问题太莽撞失礼了。

    “调你南下剿贼是谁的主意？”谢青鹤问得毫不客气。

    第125章

    “这里正好。家里地方小，坐不开。”伏传拒绝与他进门密谈。

    偏偏谢青鹤问得理直气壮，好像他天生就该老实回答谢青鹤提出的所有问题。

    “此前刺杀河阳党人的事务，皆由我来安排。底下人并未抛尸，死者家人又口口声声说人被绑架，这会儿改口说被分尸深埋……草郎，十个月，十六人。若非我帮忙善后遮掩，这事早就被齐大监知道了。你养在那边屋子里的劫后余生之人，也不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韩琳说。

    静室里除了一张坐榻，一张香席，别无他物，原本也不是待客的地方。

    韩琳才终于认出他来，往西屋看了一眼，在石桌边坐下：“我以为你们离开京城了。瓦郎呢？我要敬他一杯茶，谢他当日又救我一回。”

    伏传也一直认为这事顺利得很奇葩，怎么可能次次把人救走，粱安侯府都不加调查呢？

    韩琳张了张嘴。

    静室的窗户掀起一条缝，露出谢青鹤半个下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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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负责暗杀河阳党人的事情时，可以帮着伏传善后，一旦离开了，就顾不上了。

    这只怕真是位得道高人吧？

    韩琳就知道谢青鹤不大想见自己，还是硬着头皮说：“还请借一步说话。”

    “齐大监在南边有些私务，旁人处置不了，便与我父商量此事，向天子举荐我南下。”

    “我此前不曾单独领兵，一向在父亲帐下听用，这事本不该落在我手里。”

    一年未见，谢青鹤身上这种“命不与神合”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他的相术小有所成，仅仅站在谢青鹤的面前就特别难受，觉得处处都不对劲。

    “如今南面贼患不成声势，朝廷上下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多数人认为只要当地太守召集守备兵马就能轻易平乱。若是派遣兵马南下，领头的将官就是白捡的功劳。这差事还挺抢手。”

    ——脚不沾尘，这是小师父才有的功夫！

    相比起变化极大的伏传，屋内静修的谢青鹤几乎没有改变，还是从前的矮豆角样。

    门内。

    韩琳往后看了一眼，那帮着他进门、替他做遮掩的道人就转身出门去了。

    那道人看着他，也只是笑一笑，说：“你倒狡猾。”

    吱呀一声。

    韩琳点点头：“半年前，调查萧宗纬的去向，才发现这里。”

    二郎想了想，小声说：“道爷，小子得罪了。”

    谢青鹤也没有请他坐，或是请他喝茶。

    “我已接到调令，半个月之后就会南下剿贼。以后的事情，就不归我安排了。”韩琳说。

    二郎看着他绣工细致的道袍，嵌着玉片的莲花冠，又看那道人的鞋子。

    “也就是说，你帮着遮掩救命之事，并不是看在我的情面上。”伏传说。

    “你以为我们离开京城了？”伏传重新问了一遍。

    韩琳本身也不赞成粱安侯府帮着阉党搞暗杀的勾当，只是，他与亲爹之间的矛盾，没必要拿到明面上来说，更不可能当着西屋那批死里逃生的河阳党人说。

    二郎跟着那道人出门，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门槛上，那道人被二郎拿扫帚揍过，这会儿居然也不焦不躁半点不生气，心平气和地坐着。

    这才是他来小院的目的。

    他真真切切地只有一个感觉，瓦郎是不是管得有点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