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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俩互相不了解，陈起没什么话题，谢青鹤也不想讨好他，两人就一起吃东西，只听见陈起吧唧吧唧的声音。吃到半饱，陈起突然发现儿子解肉的手法非常干净优雅，他想起初见姜夫人时，姜夫人那看上去就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衣食起居，问道：“夫人教你吃肉？”

    若是儿子大了，当爹的理所当然要索取儿子的孝敬，压榨儿子的余力。现在儿子才这么小小的一个，能有什么可图谋压榨的？压着他天天给自己洗胡子吗？正该是老子栽培扶养儿子的时候。

    谢青鹤指了指桌上的牛骨汤，吩咐夏赏：“切些肉，煮些菜，给我的保姆姑姑送去。”

    陈起回过味来，问道：“这些日子，住在我这里，吃苦头了？”

    谢青鹤刷刷刷将盘子里的肉解开，撒上一些粗盐——这时候还没有精盐——与陈起换了盘子。

    陈起没好气地说：“小郎君叫你送一锅汤，看我作甚？”

    陈起想问的是手法，被谢青鹤绕开话题，他觉得自己听懂了儿子的“投诚”之意。

    有奶就是娘，有肉就是爹。孩子长大了，总要断奶。可人能断了肉吗？跟爹亲才有前途。

    陈起吃了一块切得四四方方的羊肉，问道：“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老子给你找。”

    陈起满意地吃儿子“孝敬”的羊肉。

    如果能顺利拜师，那师父就是他的人，现成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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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起不禁哈哈大笑：“你这是说，阿父不疼你了？罢罢，此前确实不曾疼你，你说得有理。”

    “儿食府例，得阿父恩养，不算吃苦。譬如东楼贤士，白先生出入有车，家有美妇，行有娇婢，受一等供养。也有儿不认识的先生们，步行出入，勉强糊口。先生们凭才华吃饭，儿凭恩宠吃饭。”谢青鹤说。

    夏赏才张罗着吩咐下人把汤锅送到素姑处，回来就听见郎主吩咐：“你去告诉陈先义，日后小郎君的吃穿用度都从我这里取用，不必娇惯他，也不要委屈了他。但凡我有的，他都可以有。”

    谢青鹤则说：“儿会吃奶，就会吃肉，何用阿母教授？”

    谢青鹤继续解肉。

    夏赏都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小郎君就把郎主逗得心花怒放，这么喜欢他了？

    这让陈起隐约有了一种压服了姜夫人，从她手里夺走了儿子的刺激感。

    就算他年纪小，可陈起伤了蛋蛋不能再生育，光凭“独子”二字，就能让不少人对他死心塌地。

    陈起非常满意。

    ——切肉的手法是细枝末节。人天生就会吃肉，人活着的欲望就是吃肉，谁给他吃肉，他就跟谁。怎么吃，用什么方式吃，重要吗？

    待夏赏领命离开之后，陈起又问谢青鹤：“你这小儿，既然知道是凭着为父的恩宠吃饭，阿父予你衣食无忧，你又为何不跪拜谢恩、讨好为父？以此博取更多的恩宠？”

    夏赏点头哈腰，转头去看陈起的脸色。

    谢青鹤反问道：“儿得阿父爱宠，是用屈膝跪拜讨好得来的么？既然不是，何必作态。”

    这一层“父子”关系的意识，悄无声息地深植入陈起的念头中。

    夏赏连忙屈膝谢罪，一一照办。

    这事不成，谢青鹤也不是很遗憾。说不得师父明天就来接管了陈起的皮囊，整天琢磨讨好陈起或是造反，其实都没什么必要。能在陈起这里解决掉洗澡和素姑流泪的问题，谢青鹤就算功德圆满。

    夏赏这时候才把解肉刀送了上来，陈起坐起来，跟儿子一起切肉吃。

    姜氏养了几年的孩子，老子几天就笼络住了。因为，老子是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