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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家中随口蔑称陈起为“莽子”，身边都是陪嫁来的使女仆妇，全都忠心耿耿，无人异议。

    “熬着年资也该叫她进屋服侍了，她也是本分勤快的脾性，讨夫人喜欢。”

    为什么提拔反是在施恩之后？不是有心提拔方才施恩，而是施恩之后才有心提拔？

    这一句话才说到了重点：“桃儿感恩戴德，我也深信她受此大恩，必不会背叛夫人……”

    茜姑若有所悟。

    姜夫人正嫌恶地捡身上的狗毛。

    “我也想过，这么早让丛儿与东楼接触，是不是太过冒进。不过，一来么，这是丛儿自己的想法，若非愚蠢至极，我也不好随意反驳。二来么，茜姑，你可知道，人最信任什么人？”姜夫人突然问。

    谢青鹤来了之后，没多久就被陈起带去了前院，吃的用的只管去要，陈起也没有主动给。

    说到这里，姜夫人露出略显嘲讽的笑容，说：“他安安静静在峒湖不作不闹也罢，大张旗鼓派人回来给我送信，又遣散了所有婢妾，这么作闹一番，整个相州都知道丛儿的嗣位稳住了。”

    姜夫人干脆把外袍脱了下来，只穿着小袖，斜倚在凭几上，说：“此一时，彼一时了。莽子突然发难，必是凿实了不举之事，他只有丛儿这一个孩子，若不想一生辛苦为他人作嫁，他就只能扶养丛儿承继家业。”

    待谢青鹤带着珍珠离开之后，茜姑才忧虑地说：“夫人，郎主历来忌惮您与前院交往，为何今日要舍出珍珠，请小郎君拉拢白芝凤？”

    茜姑不敢相信又深觉有理地点头，说：“夫人的饮食茶饭不敢轻易叫人经手，提拔桃儿侍奉茶饭，是奴婢代夫人对她施恩之后。”

    其余几个使女则叽叽喳喳：“茜姑慧眼识人，提拔了她。”

    ——帮姜夫人做事，不叫她出点诚意，白芝凤怎么相信？

    “就有一手好手艺，煎茶煮饭不输灶下婢哩。”

    茜姑讲述提拔桃儿之前发生的一切：“记得那时候，她对婢子哭诉，说养在家中的老父病逝，缺了丧葬钱，我便拨了一笔银钱予她，又叫下人赶车带她回家奔丧，体体面面做完了葬礼，为她老母请神婆驱鬼养病又花了大笔银钱，还施舍了夫人的情面，才请来一位得体的神婆……”

    闹哄哄地说了一堆，却都不得要领。

    使女中喜欢大黑狗的人数不少，这会儿都悄默默不敢作声。

    姜夫人与茜姑就是三两岁时相伴长大的交情，这是自夸。姜夫人狠狠飞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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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余几个使女就忍不住低头偷笑。夫人和茜姑感情是真的好啊。姜夫人才教自己的奴婢们：“桃儿当了七年下女，又聪明又伶俐，你们不妨想一想，最后是什么时候被选上来服侍茶饭的呢？”

    谢青鹤又不是铺张浪费的脾性，日常生活都是吃一口要一口，更不会要什么不能吃不能喝的稀奇玩意儿充门面，平时要送点礼物，都是让陈先义直接准备。

    姜夫人主动赏赐了一斛珍珠，谢青鹤也没推辞，叫陈利抱着，告辞离开。

    姜夫人问茜姑：“你想到了吗？”

    几个使女都有些吃惊。

    ……

    姜夫人点头说：“人呐，总是偏信受过自己的恩惠的人。叫丛儿去拉拢莽子的谋主，那是自寻死路。再者，他才几岁的孩子？斗得过东楼的老妖怪？又能拿什么去拉拢莽子的谋士？”

    大黑狗跟着枣红马奔来，伏传一会儿抱狗，一会儿摸狗，闹得狗毛满天飞，姜夫人离得再远也难以幸免。何况，她还搂了伏传许久。不及回答茜姑，姜夫人先抱怨了一句：“这野孩子就喜欢与畜生玩耍，今日抱狗，明日岂不是要斗鸡？”

    茜姑想了想，说：“想必是襁褓中相伴长大的家使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