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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利开始说夜里发生的事。

    陈利和田文交换了一个眼神。

    昨日降温，素姑添了一床皮褥子，谢青鹤也没有多想，与往常一样入眠。

    “许章先生呢？”谢青鹤问。

    还不到谢青鹤平日起床的时候，素姑就来敲门，说陈利回来了。

    打从谢青鹤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陈利就常常到寝室门口候见，等着带他去演武场跑马，虽从不进门服侍起居，可他是绝对的心腹，能随时走到谢青鹤的门前说话。

    缵缵回身看了他一眼，脱下身上的棉衣，将几乎冻僵的华珈包裹起来。

    卞氏被褪去了身披的斗篷，长发被寒风吹得一团狼藉，她远远地看着华辟。

    如果这奸细真的会各种玄门手段，陈利就有点发怵了。他可不会抓鬼啊！

    伏传有修为在身，寒暑不侵，睡得舒舒服服。谢青鹤就捂出了一脖子汗。

    “你骗我。”华辟眼中泪光闪烁，有了几分大势已去的失望与痛苦，“你要死间名册是为了贿陈，这天下……这天下再没有愿与陈氏为敌的诸侯英豪……连天子，王都，都没了骨头……不，你们不是没骨头，你们是没脑子！天下谁人都能降陈，妘氏如何归降？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陈利答道：“夜里搜拿刺客时，葫井那边的人与华家女眷起了冲突，伤了几个人，许章先生说他跟随小郎君学了些治病施药的手段，正在给华家女眷疗伤。”

    这就是劝降了。

    谢青鹤已经换了干净内衬，披上袍子，恰好陈利走进来，禀报道：“小郎君，奸细拿到了。她自承身份，称奉天子密令到华家拿到了一份死间名册，要献予郎主，求见郎主。”

    华辟看着哆哆嗦嗦哭声渐小的侄儿，仍旧没有任何妥协的情绪。

    他与伏传年纪都小，俱是纯阳之体元气真朴，睡觉时又拢着一个厚实的被窝，伏传与往常一样，紧紧地抱着他，睡着了就自然而然张开腿骑在他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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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不要漏了什么。”谢青鹤说。

    这也是非常新奇的体验。

    伏传拎着谢青鹤脱下的汗衣，左右看了几眼：“热啊？”

    谢青鹤睁眼就觉得热，脖子上都是汗，心知一时半会儿收拾不出来，吩咐道：“叫进来吧。”

    ——难道是同出一门的法术？能够混淆人的视听？

    夏女直接就晕过去了。

    他赤脚下地，将沾了汗水的内衬解开，马上就有使女送来温热的毛巾，服侍他擦身。

    正在琢磨如何抓人，刚刚出现走近人群的少女，已经脱下了灰色的风帽，说：“我是大秦安长公主妘缵，奉天子密令前来青州收取死间名册。”她晃了晃手里的皮卷，“求见陈君。”

    似她这样出众的模样气质，怎么可能往人堆里一站，就没有任何人发觉？

    就在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是在找我吗？”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太大，谢青鹤捕捉到重点：“死间名单？”

    华辟眼波微闪。

    詹玄机遇刺之后，他俩都跟随谢青鹤去了詹家，亲身经历过詹家的种种奇怪之事。当时詹家也有一个婢女，仆妇们都说与她一起去受了验看，伏传却坚持没有见过她。

    华辟瞳孔巨震，口中鲜血喷了出来：“你——”

    阎荭又指了指右边。

    “辟儿。”卞氏身量不高，衰老瘦弱，声音也很斯文秀气，“你父亲已经死了。你的兄长，你的弟弟，也都已经死了。你想去死，祖母不拦着你。便是祖母我，也可以去死。你眼前的叔伯兄弟侄男侄女，都跟着你一起死光了——家庙之中，何人祭祀？”

    灰衣人将女眷们簇拥着的老祖母卞氏押了出来，期间不少媳妇拼死去拦，都被持械的灰衣人凶狠打倒，三五个头破血流，不知死活地倒在了地上。

    华辟收容了奸细，与其他人无关。希望华辟尽快认罪，保全家中其他人。

    这就是胡说八道了。谢青鹤给田文看过的多半是蒙学经典，并未涉及医书。

    缵缵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再理会他，走向阎荭：“我要见陈氏郎君。”

    “她直接就把名册交给阎凤首了，阎凤首正在核查名单真假。只是她从华家出入的法子略微神奇，仆以为……可能与当日在詹家的刺客有些关联。阎凤首也很担心贸然使她谒见郎主，可能会出意外。现在天色尚早，郎主也还没起身，阎凤首命令押着奸细，等待郎主处置。”陈利说。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只看见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衣人越众而出，凑近了灯火，才看清她长了一张绝对不该泯然于众的脸，与阎荭所有的手下一样，她穿着不起眼的灰衣，身段却十分窈窕。

    第243章 大争（55）

    谢青鹤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难受，吩咐使女准备汤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