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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央声线平稳安然：“现在你就可以，你就可以是本宫的夫君。”

    她不愿意一眼将喜爱的东西看个尽，总是想着来日方长。

    良久，陆危出其不意地问出了一句话：“殿下心中可怨恨陛下？”

    她是公主，也许她不是这片疆土的主人，也不是这座王宫的主人。

    “谢家怕是要反。”江央公主忽然风轻云淡地道。

    陆危压了压喉头的哽咽，道：“即使殿下来日……卑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陆危惊疑不定：“殿下，这可乱说不得的。”

    但她享受了这一切的供奉，她享受了这片土地的果实，她也是皇族的血脉，她不能为皇族蒙羞。

    “你所说的话，我都已经听过好多次了，”江央公主掩住了他的口，定定地说：“可是，陆危，你是本宫钟爱之人，你不配，又有谁配呢？”

    江央公主本是坐在床边，这时赤足站了起来，从他身边缓缓地走过去。

    陆危起初有些窘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就越发的自然，甚至含笑回视公主殿下。

    侧首俯视着他，素手轻缓地压在他的颅顶，目光意味不明：“你们纵然怕死，本宫也不会怪罪的，尤其是你，陆危。”

    如果不能活，便去死。

    “为何呢？”

    江央公主：“怨恨父皇？我为什么要怨恨父皇，他并没有亏欠我什么，父皇本就不是亏欠我的。”

    陆危卑谦地躬身抬起左手，江央公主将右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腕，一如初遇。

    父皇高兴了，便对谁都喜欢，宠着纵着惯着。

    “殿下此话从何说起？”陆危本想说不是，可是思及殿下的孺慕之情，又说不出口来。

    父皇曾待她极好，给了她十二年的宠爱。

    “卑臣不敢。”

    可他若恼了，便见谁都不顺眼，他便不再纵着她。

    “公主，当心脏了脚。”陆危还不忘提醒道。

    “起来吧，你我何必说这些，陆危此言，吾心无忧。”江央公主赤足下来，踩在织锦地衣上亲自扶起他。

    陆危唇瓣颤抖：“卑臣生而卑贱，不配公主天人之姿。”

    “你也坐过来一些。”她支颐坐在高高的位子上，召了陆危近前来，自己略微俯下身，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眉眼。

    江央难得坚持地问道：“若是谢家反了呢。”

    “殿下？”

    江央随意踏着绣鞋走到了外殿。

    江央公主笑了笑，说：“若是真有来世，你想做什么样的人？”

    “我仿佛，成了父皇这样的人。”

    江央公主忽地低眉笑了，婉转涩然，凝视着他，失神地说：“不，我不是父皇，我也做不到的。”

    父皇从没有想过，被他舍弃的人，是有多么悲恸。

    “卑臣会守着殿下，哪里也不去。”陆危双目坚定，即使他知道，若真的有那一天，不论公主对他是如何的，这些时日的恩宠已经足够他来回报公主了。

    “卑臣想要做和苏公子他们一样的人，能够来求娶公主就好了。”

    “本宫不晓得，母后会不会想要见到我？”她也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凉薄之人，母后会想到看见她这样的女儿吗？

    江央公主忽然抱住他，一叠声地唤他：“陆危，陆危，陆危……”

    “殿下，卑臣不会让您独自一人的。”陆危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脊背。

    总是陆危在赞美她的容貌，可是，她从来没有这样细致地看过他，像是想要把这个人刻入心中。

    江央公主伸出了柔软白皙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内侧，渐渐向下滑去，随即将舒展开的玉指与他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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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也是有生杀予夺之权的父皇，那么此时，谁还敢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恩宠，谁还敢肆意违背他的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