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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林……”锦仪抢先一步答，又突然卡住，她是隐着公主身份来这的，若是林子安身份暴露，那她的身份早晚也得被人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同林子安对面而坐，他便是坐下也很是高，锦仪须得昂着脖子才能直视他的眼睛说话，若是这般讲上一个时辰多累啊。

    他做出请的手势，带着人往府内走，“不知阁下是？”

    锦仪的字是她少有拿得出手的才艺，姜皇后对此看得很重，但她自小贪玩，每每描红时便急着跑，养成了每个字最后一笔将将要飞起的习惯。

    林子安看了她一眼，很是沉稳道，“我是她林家哥哥。”

    “……”林子安抬眼瞥了锦仪，庆幸她没有抓到他放在怀里的纸，他慢腾腾地开口，“你从天字讲起，一共讲了七十四个字，单个说太慢了，这段话主要讲的是天是青色……”

    林子安接过那纸，他的名字跃然纸上。

    锦仪船一到便有人将消息传回姜府，因此一下马车，她便见到了带着侍从在门口等候的青衫男子，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朝锦仪见礼，“可是京都来的表妹？我在家中行四，名唤姜许。”

    锦仪笑而点头，“四表哥好。”

    锦仪呷了口茶，接着讲了下去，趁她不注意，林子安将这纸折起揣进了怀里。

    锦仪满脸写着果然如此，瞧瞧，她就知道能说出“生鱼死鱼”的人是没多少文化的，她扬起下巴，“你知道的太少了，得从认字开始学才行。”

    姜家出了个独宠的皇后，哪怕是留在扬州老宅的人都沾了几分光。整座老宅修得十分气派，两坐石狮摆在门口颇具威严。

    林子安接过书册，坐直身子看书。少年身姿清峻，虽说他看起来总是有些不甚正经，可坐下时便觉得很是板正如山上青松，他翻书的速度很快，没两下便从头翻到了尾，很快便看完了。

    “表妹走水路过来可平安？这一带总出些水贼，你没来时老祖宗总惦记着你，每日都要问一遍你何时才能来。”

    看着倒是与众不同。

    他上前一步挡住姜许的目光，“四公子便准备拉着我们在门口闲聊下去？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吧！”

    世间少有良师如她！

    “不许笑了！”锦仪下决心不再提那些话本，拿出最基础的一册书交给他，“你看看，哪里不会，你便问我。”

    从京都到扬州走水路须得十数日，锦仪仿佛找到了为人师的乐趣，每日盯着林子安学习课业，闲时便钓钓鱼，如此一晃，扬州码头已在眼前。

    姜许愣了愣，笑意更深了些，露出一对小梨涡，“瞧我，同表妹一见如故，竟然忘了规矩，还请表妹不要见怪。”

    林子安冷眼看着他们笑谈，怎么看怎么觉得抓心挠肝，他甚至觉得锦仪的笑容如此刺眼，这个姜许看上去便别有用心，深宫里琼浆玉液浇灌出的牡丹花哪里是凡人能看的！

    “你低低头。”

    ——

    “你看，这便是你的名字。”当安字写完时，锦仪把写了他名字的纸递给他看，“可真好写，若是大考，旁人还在写名字，你便开始答题了。”

    他看着日光下的少女，肤色莹白如玉，哪怕舟车劳顿下也丝毫没有损失礼仪，一看便知家世出众。姜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表妹可以唤我四表哥，抑或是阿许哥哥。”

    “怎么，你哪里不会？”锦仪撑着脸问他。

    “你刚才没听我讲！”锦仪抓到了他飘忽的眼神，撂挑子不干了，“你说说我方才讲了什么。”

    锦仪脚步一顿，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子安，他怎么就成林家哥哥了呢？

    贴着心口处，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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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没有照着锦仪说得原样背诵，而是把锦仪说得东西重新理解了一遍按照自己的方式说了出来。

    姜家老宅早已得到消息，京都姜家的小姐近日欲来扬州，让他们多多照拂着，一见到锦仪的行船便帮着卸行李，牵着马车将锦仪主仆拉回了姜府。

    她戳了戳林子安的胳膊，小声同他道，“你先随便编一个。”

    锦仪听着听着便低头看看书册，她讲了一下午的东西，林子安不过简单听听就能复述出来，她有些嫉妒这天分，转念又想可见还是她教得好。

    锦仪轻咳了两声，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给他，连成一句话便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若是碰上简单的字还会提笔在纸上写给他看。

    “便没有哪里会的。”林子安把书册放回桌案，“许多字都不认得，有些字认得读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便没有简单点的？”

    林子安不明所以地低下头来，他眼眸黑亮，低头时眼里满是疑惑地盯着她，好像再也看不见旁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