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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气好，你和老二家的把舂米臼收拾收拾，把这米缸装满，估摸着能吃到正月，年底事情多，能早做的先做了。”

    夫妻俩把两桶水合力倒进水缸，田树满挑着两个空桶出门，他腿脚不便，早起干的活就是扫扫院子打打水，水井在隔壁老院里，一担水挑过来能洒一半，这大冷的天媳妇担心他湿了鞋，总是一早过来帮着挑的。

    她的声音略显尖锐，话里有话的嘲讽着。

    周氏则来到靠墙的碗柜前，打开后里面是满满的一筐豆面窝头，这是昨天傍晚才蒸的，大冷的天不好发面，每次都多蒸一锅，一家人能吃两天，没办法，能吃的都是自己生的，唯一一个肚子小的还不是自己生的！

    相较于二儿媳的身材小巧面貌姣好，长媳长的高高壮壮，很快大步流星的挑回来一担水，长子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端着淘米盆，进门就看到周氏那张常年不带笑模样的脸，

    周氏进了厨房门，先掀开米缸上的盖子，半人高的粟米缸里已经见了底，跟在婆婆后面进门的程氏上前弯腰挖出一瓢黄澄澄的粟米给婆婆掌眼，周氏伸手把上面的尖尖抹平，又看了眼缸里吩咐道，

    她端着淘米盆出了灶房门，她刚把水缸刷干净，正准备去担水就碰到了婆婆出门，现在正好到井边把米给顺便淘了。

    “娘，你快坐，要做什么你只管吩咐！”

    东厢房里间，田桂芝气的捶了被子，这暗含恶意的话音她听的刺耳无比，想象着母亲正承受的难堪，心里气愤不已，偏偏自己这小胳膊小腿一点用都没有！

    随着灶膛的火升起，灶房里暖和起来，灶台上的三口锅很快就冒出了热气，程氏手脚麻利的把淘好的粟米倒进大锅里，又添上昨晚泡好的爬豆，拐锅里添上几瓢凉水，待水一热，就被舀到盆里，一大颗菘菜剥洗干净，切成大块扔到前面的小锅里煮上。

    柴火渐渐熄灭，灶房里饭菜的香味飘满了小院子，三个女人都回房喊各自屋里的孩子起床吃饭。

    大儿媳妇程氏刚出灶房门就看到婆婆跨出了门槛，忙迎上去想搀扶一把。

    婆婆说话的语气带着硬邦邦的支使，程氏却心绪无波，爽利的应了一声，

    “娘！”

    “我腿脚好好的哪用的着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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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氏对亲儿媳妇的乖觉很满意，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又弯腰在竹篮子里摸了三个鸡蛋出来，这大冷的天母鸡不爱下蛋，眼看着自己要生了，这鸡蛋可是被她当宝贝看着的！就指着两筐鸡蛋坐月子呢！

    又想起了不愉快的事，周氏那张本来就黑的脸更阴沉沉的，二儿媳妇王氏在后面看婆婆那精细样直撇嘴，又看她那脸黑的要起风，马上把手里的柴火一扔，上前接过小笸箩，强笑道，

    说着说着眼神扫过婆婆的大肚子，心里起了怨念，‘这当嫂子的还要看小叔子，真是让人笑话啊！’心里又升起那个天天都要想的盼头，啥时候才能分家啊！

    周氏却微微侧身躲过了长媳的好心，很冷淡的道，

    “好的，娘！”

    “娘，你慢点。”

    周氏眼皮都不抬，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

    程氏眼神一暗收回了手，被婆婆说自己两句无所谓，可说自己的丈夫，她这心里还是不好受！

    院子里被冻的冷硬的地面，让周氏的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王氏架上柴火后，把靠墙的饭桌拉到中间，他们家人口多，现在又是冬天，除非来客人，一家人吃饭都是在灶房挤一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