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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脚突然从水底下踹了他的尾巴一脚。

    他揉揉自己发涨的太阳穴。不要紧，他是红罗宾，他能搞定一切。

    水波拍在鱼尾上的轻柔感让他舒服地哼出声。他扒在岸边的礁石上，鱼尾撩起水花，在白浪间点缀上一闪而逝的红色。

    当提姆正在考虑遥控一艘快艇跟上杰森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号码显示是他的好哥哥迪克正在给他打电话。

    好像他只是这空旷海上的孤身一人。

    提姆盯着手机上的号码看了几秒，深呼吸一口气。迪克应该是察觉到不对劲，找他打探消息来了，但是看杰森今天和他的相处，两个人明显都还没做好接受对方的准备。

    等了一两秒，提姆下意识地开始用被挤成章鱼吸盘的嘴巴来呼吸，杰森又施施然捏紧了他的嘴巴。

    阳光与海浪令人目眩神迷，杰森浮在海面上，觉得整个人都轻盈地往上飘。眼前的景色影影绰绰，模糊在一片绚烂的光彩里。唯有耳边的歌声千回百折，明明是人类听不动的字句，却引得人不自觉往海里浮。

    杰森：“……”

    最后他选择了折衷的办法，“这很‘哥谭’。”既指狗仔，又指提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接近，那歌声渐渐消失了。

    距离杰森离开酒店浴缸，已经有将近一个半小时。在和迪克吵架的时候，他就隐隐感到自己有些缺水。提姆找到了哥谭码头背离人群的角落，杰森迫不及待地甩掉身上的裙子和假发，把电子探针面具一摘，扑通跳进水里。

    他不怎么费力就找到了提姆，少年在海水间漂浮，神态还是木楞楞的。杰森游过去，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搂着他浮上海面。

    “不需要，我自己就会唱。”杰森扒在礁石上，下巴枕着胳膊。

    不过看刚才的情况，杰森貌似对歌声的迷惑有一定抗性。

    他已经远远偏离了正常船只抵达港口的航线，所以不会有渔船看见海上有红尾人鱼乘风破浪。

    还是说对方就是他们要找的另一尾人鱼？

    “等等。”提姆话没说完，杰森一头扎进水里，只在远处留下一点红色尾鳍的残影。提姆捏着自己的鼻梁叹气，已知对方的歌声有精神迷惑性，他希望杰森至少能带上点有用的装备，至少跟他保持联系。

    杰森想了想，脸上挂起一个恶劣的笑容，他伸手捏住提姆的鼻子。

    提姆弯腰把他抱起来，“时间不多了，再等一段时间，码头上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们需要先下海。”

    提姆打开手机，屏幕上红点在地图上不断移动闪烁。很好，至少他现在离岸边还不是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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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在海浪中前行，追随那缥缈虚幻的歌声。

    “醒醒。”他拍拍提姆的脸。

    人鱼懒洋洋地笑，“幼稚，但是有用。”

    一个重物落进水里的声音，杰森惊地睁开眼睛，传进他耳朵里的歌声变得更清晰了，那确实不是属于人类的语言，而是更悠远、更神秘的音调。

    “给我一把叉子，”杰森哼哼道，“我要坐到礁石上去梳头发。”

    咕咚——

    少年的两眼失焦，嘴巴小小张开一点，头发湿漉漉地贴着额头，水珠顺着黏在额上的发丝滚下来，看着比实际年龄更小了。杰森两指掐住他的脸，把他的嘴巴撅成一个圈圈，失魂少年就看着更可怜了。

    柔软的冰冷的耳鳍捕捉四面八方水流带来的任何一点消息，指间连接的蹼让他在一个探手摆尾间就游出去好远。而他的眼睛变成奇异的蓝色，泛着荧光。眼睛的保护层为了在水下生存产生了异变，让他能在光线扭曲的水下看清周围的事物。

    是因为变成了人鱼吗？

    红色尾巴的人鱼钻进海里，在水下，他身上非人的部分彻底展现出来。

    杰森悬停在大海中央，荧光蓝色的眼睛随着他的下沉潜入水下。他看见浑浊的波浪包裹住自己，水下只有混沌的波光，船只、海草、沙滩这些都距离他非常遥远。

    “你听到了吗？”他扭头去找提姆，这才发现原本坐在岸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而他旁边的海面上，还有一圈圈波纹扩散开来。再联想到刚才的咕咚一声。

    提姆接通电话，“迪克，你刚刚才离开不到半个小时，我假设你不是因为想念我而打的电话。”

    提姆坐在稍高一点的地方，不让浪花打湿他的鞋子，“是不是还要给你放段小美人鱼的BGM，爱丽儿？”

    他围着提姆游了一圈，把提姆拽到岸上，“别再掉进水里了，这歌声有问题，我去源头看看。”

    今天的气温比平时略高，他的下半身泡在温凉的水里，上半身趴在岸上晒太阳，惬意到让人的神经都不自觉松懈下来。

    清醒过来的提姆一边咳嗽一边捂住自己快要被掐红的脸，控诉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