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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却微不可察地偏向左边，似是在预设抛物线。

    在场观众不约而同停了助威和呐喊，全部屏息凝神，聚焦球场上最后的胜负之决。

    七班气得发狂，按照规定，他们没法到八班的地盘来，所以两个?班全挤在七班教室外面，吵得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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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动作？真动作？

    看到陆仅的那瞬间，半空中?的那场相遇落回他的意识，侵占他的全部知觉。

    酥麻又濡湿，连被牙齿磕到的痛觉都像在蜜罐里泡过，甜的腻人，引发他神经久久不息的战栗。

    *

    他只?能感觉出自?己嘴唇残留的触感。

    “五，四……”

    果?不其然，陆仅在他面前高高跳起?。

    裴箴言还想定睛再看，只?觉整张脸撞上了什么。

    “十，九，八……”张谦良开始倒数。

    鼻梁撞上了什么同样坚硬的东西，嘴唇撞上了什么同样柔软的东西。

    他本来是一个?自?我情绪管理非常牛逼的人，但最近他发现?自?己最近非常不听话，让他别喜欢陆仅不听，让他面对陆仅的时候不要满脸写着【怎么样，看出来了吗，老子现?在所有的反常都是因为?喜欢你】也不听。

    双双站立不住，往后坐倒。

    下?一瞬，他落地，左脚被踩，右脚踩人。

    一切在刹那间，但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够裴箴言把陆仅的五官一一用眼神眷恋地临摹一遍，他看到陆仅眼中?倒影的自?己的脸，看到挺直鼻梁上细密的汗珠，再到那个?失控的夜晚他很想亲吻的唇。

    裴箴言缠得很紧，俩人身量相当，预防式的防御成功让陆仅陷入暂时无法脱身的境地。

    是了，撞上以后陆仅连球都没顾上掷。

    裴箴言进入新一轮的预判，比赛时间只?剩三秒，这是陆仅最后的机会，很可能是假动作。

    深呼吸一口，他死死盯紧陆仅，这人再怎么换风格，还是陆仅，那个?他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

    他忘了鼻梁剧烈的不适，忘了摔倒造成的手掌擦伤和尾椎疼痛，他听不到周遭的人群在说着什么。

    那是陆仅的吻过境。

    转学算了。

    斜阳橙红色的光渐渐抵不过连环的夜色，校园已经陷入幽昧的昏暗中?，七班和八班的比拼终是落下?帷幕，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移向教学楼方向，篮球场上空安静下?来，直至空无一人。

    妈的——裴箴言心里已经破口大骂，更多的是骂自?己，上半场他们班明明占了25分的优势，要是这踏马都让七班反超了，他以后在明辉还怎么混。

    “我们赢了？”裴箴言后知后觉地问，别说不知道输赢，他刚才根本忘了还有比赛这回事?。

    哨声吹响，比赛结束，大家?一窝蜂围过来。

    陆仅整个?人的重心有往右-倾斜的趋势，目光越过裴箴言头?顶，看了一眼篮筐确认方位，整个?人呈现?进攻的姿态。

    他强迫自?己冷静，虽然也不知道强迫有没有鸟用。

    “没事?吧？”各种声音的问候中?，裴箴言捂住酸痛不已的鼻子，生理泪水和鼻血源源不断涌出来。

    只?要陆仅一个?眼神，他理应就?能预判下?一步的举措。

    他也做了个?往陆仅的右前方拦截的假动作，然后随机转过身，往反方向一跃而起?。

    透过拥挤人潮间的缝隙和朦胧的泪眼，他勉强看到一线的陆仅。

    距离太近，双眼难以聚焦，放大的五官很快失真，难以辨认。

    他必须在电光火石间做出正确的选择，否则凭陆仅的高投篮命中?率，一旦脱身，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俩人的距离非常近，恐怕他这辈子都很难再和陆仅有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了。

    乌镇那晚没能实现?的事?，终究还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实现?。

    也有可能是用来迷惑他的。

    三分线呈弧形，往右就?会踩线，往左不会。

    陆仅要三分球，所以不会走?进三分线内。

    后面的事?裴箴言不太记得，他在搀扶下?回到教室，脑袋向天靠了会止鼻血，支起?头?来看到班里同学一个?个?耀武扬威往七班走?廊方向走?，伴随着各种嚣张的怪叫。

    所以假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