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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予阳拉她坐下，乔年双手按着沙发，反应有些迟钝。

    下午的时候，乔青的朋友陆续地赶过来，有的人在本市，有的远在几个城市外坐飞机赶来。

    “换双鞋子。”

    人活一世，或平淡一生，或壮烈一世，到头来不过一个短暂的葬礼，一方小小的骨灰盒，一块巴掌大的墓地，终此一生，然后永远活在别人的记忆里。

    乔年站在遗像旁边，对每一个献花献花圈的人鞠躬行礼，她没有哭，也没有悲痛欲绝，除了脸色发白，她冷静的出人意料。

    孟圆是接到沈予阳的电话才知道出事了，她请了假打车过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塞给了乔年一张银行卡，卡里面有10万块，足够乔年支付葬礼的费用。

    “走吧。”

    “坐下。”

    沈予阳站在门口说，门口有一个双层鞋架，他挑了一双平底的球鞋拿过来。

    戴阳明推着华瑟往前走，到一旁的宾客区坐下。

    马蹄莲无香，可是乔青独爱这一种花，只因为周灵笙喜欢，那个让他爱了一辈子，也忠诚了一辈子的女子，多幸福……

    “你连一句话都没有跟我说，就这样走了。”华瑟抬手抚摸乔青瘦削的脸庞，表情说不出是难过还是恨。

    乔年只叫了一声华姨，没有再多的话。

    沈予阳坐下来，他抬起她的双脚跷到腿上，握住她脚给她穿上袜子，然后是鞋子。

    “走吧。”

    乔年站在那里，纤弱，笔挺，坚韧，不像乔苏，柔弱甚至是懦弱，论性格，乔年确实像极了乔青。

    华瑟抬起头，怔忡。

    “到底在你心里，我只是战友的女儿，是你要照顾的孩子。”

    沈予阳脱了乔年的凉鞋，责备她：“鞋带都坏了，还不换，那里人多，穿球鞋方便。”

    墓地是乔青一早就选好的，他身体不好，及早准备了身后事，周灵笙的墓已经迁了过来，乔青说过，夫妻合葬，一生不离不弃。

    戴阳明坐下打量了乔年一会儿，突然说：“乔年这性格，挺像乔叔的。”

    “不用了。”

    “等一下。”

    沈予阳到乔年的房间，她的习惯他知道许多，他知道她的袜子习惯放在衣柜下的抽屉里，他拿了一双棉短袜出来。

    他放下她的腿拉她起来。

    华瑟闭上眼睛，诸多的不甘，怨恨，委屈，悔恨，到此刻都单方面的终止，他单方面的终止。

    “……你一会儿，去蓝蓝那帮忙，我这里没事，我应付的了，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杨家那帮亲戚你知道的。”

    华瑟在傍晚时分赶到，她还穿着职业套装，苍白的脸套在完美的妆下，像戴了一层厚重的面具。

    乔年开门进屋，她去房间找电话本，乔青的东西她一直有仔细的收藏，拿了电话本她关上门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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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年搬了张椅子，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边，她按着通讯记录上的电话号码一个一个打电话给乔青的朋友。

    乔年低低地说，嗓音有点哑，但是表情眼神却很冷静。

    孟圆也不放心杨蓝，乔年这里有沈年爷孙俩在，倒不用她操心。

    回到殡仪馆。

    杨蓝没法过来，就在今天，就在刚才，杨蓝的外公也去世了，杨蓝让孟圆帮她送上一束花。

    华瑟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像一个委屈的孩子。

    乔青的朋友来了许多，小小的告别厅都要站不下，然而再怎么舍不得，终究要火化，要下葬。

    戴阳明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等了一会儿，他走上前说：“后面还有其他人，先走吧。”

    华瑟去看乔青，她站在马蹄莲铺就的灵床前。

    葬礼结束以后，乔青的朋友来跟乔年告别，他们每一个人都给乔年留下了一张名牌，没有多说什么，意思都在这张名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