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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来他吃东西吃得少，又几乎不下床走动，再加上病情的恶化，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四肢僵硬得像石头一样。

    他知道金慕淮是个很好的医生，绝对不会放下垂危的病人不管，所以一直在等，等金慕淮为了病人从这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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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在里面……”金慕淮只觉得四肢发寒，艰涩地开口问道，“是荆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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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小伙子别想不开啊！”

    “我没有。”言琤不久前跳下江里去救人，现在身心俱疲，没什么精神去跟金慕淮争吵，只是低声地解释道，“我来医院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病房里了。他跳了江，掉进去之后被江里的岩石撞到了头，再加上溺水导致的脑水肿，情况不是很好。”

    “我走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金慕淮咬紧牙，一把拽住言琤湿透了的衣领，“是不是你又跟他说什么了！你又刺激他了是不是！”

    一个单薄的身影从大桥的护栏上跃下，直直坠入了平静无波的江水中。

    身后有人注意到他的身影，停车劝他。

    即便金慕淮的速度已经很快，这台紧急手术还是做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一边脱去身上的医用防护服和口罩，一边回想他从病房离开前荆棠的模样，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再拖延，就会后悔。

    “言琤……”金慕淮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连平常总挂在最嘴边的尊称都忘了喊，回过头急匆匆地看向隔壁的另一间手术室。

    他要赶紧回去看一下荆棠的情况。

    他在江岸边下了车，心急如焚地寻找着荆棠的身影。

    言琤会不会像记住明玥那样，记住他？

    言琤开车朝着栎江的方向飞驰而去，幸好两个街口都是绿灯，才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刚一出门，却看见一个男人正低着头坐在给家属等候用的长椅上，浑身湿得不像话。

    刚才在给病人动手术的过程中，无论出现多么艰难的情况，他都能够保持镇定，可此刻背后却一阵阵地冒出冷汗。

    桥很长，主要是给车过的，虽然也在两侧建了人行道，但是平常不太有人从这里走。

    荆棠一步一步地走到栎江南岸去，抵达时已经气喘吁吁。

    言琤闭了闭眼，说：“是。”

    路过行人的对话声传入耳中，言琤猛地回过头，朝栎江大桥的方向看去。

    言决从此就要失去一个可以罩着自己的好大哥了，肯定会伤心的。

    “不会要跳江吧？”

    荆棠决定去死。

    “那人怎么站在桥栏杆上啊！”

    从一医院住院部出去后，再过两个街口，就是栎江南岸。从医院徒步过去，也只需要十五分钟不到，所以即便荆棠不带手机，也可以顺利地抵达。

    荆棠闭上眼，收起为了保持平衡而张开的双臂，一跃而下。

    浪花溅起。

    “那就只有……”言琤飞快地思索着，“江边！”

    男人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苍白疲惫的脸，哑声道：“……是你。”

    第63章 苏醒

    这座桥是去年年底才刚刚建成的新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死过人。现在他就要做从这里跳下去的第一个人了，好像有点对不起它。但没有办法，从江岸那边踩水进去好可怕，太吓人了。他胆子很小，不敢慢慢地去死。

    荆棠在桥上走了一小段后才停下，伸手撑住栏杆，有点艰难地爬上去，努力保持着平衡，慢慢地站起身来。

    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才重新迈开腿，踏上了栎江大桥。

    让金慕淮白白开心了一场，好像有点缺德。其实他不是很想再辜负别人了，金慕淮是最后一个。

    悬挂在门上方的“手术中”三个字亮着绿光，几乎刺得他双眼发疼。

    今天他终于等到了，于是趁着金慕淮去往手术室、护士们都忙得兵荒马乱的空档里，偷偷地从医院里逃了出去，直奔目的地。

    在医院的这几天里，他已经替自己选好了死法和地方。他想死在奔流不息的江水里，最好尸体能顺着江流漂得远一点，让其他人晚一点发现他。如果不被任何人发现，那就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