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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安静了没多久，温越泽就没话找话地开口：“今天想吃什么？”

    “可是我没办法了。之前温越泽也问过我，是想让您没有风险地活着、却再也醒不过来，还是赌那两成醒过来的机会，让您再见一见我，我再见一见您。”

    距离上一次去也没过多久，以前段如许因为工作忙，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去看过外婆。可是现在他有时间，再加上他有话想对外婆说，所以又想去看一看。

    他故意为难：“随便几个家常菜就可以了。”

    温越泽不怎么在意地给他盛了碗饭，然后擦了擦手，坐到他对面：“你进组的那段时间学的。”

    一幢幢华丽的高楼飞快退到后面，段如许半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看怎么也看不清脸的行人，最后终于觉得无趣，又把头摆正。

    此时他真的很想破口大骂一句：之前让凌哲不要这么快去打搅人家段如许的不是你吗？刚才让我开车过来处理事情的不是你吗？现在呢，你要处理的事情呢？

    找了很久，段如许也没找到他以为会有的动作。他给自己盛了一小勺子的汤，喝了一口，味道中规中矩，最起码没有到难以下咽的程度。

    分明就是借口吧！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只能这么做。如果您醒过来了，我们就离开这里，不要在A市了。”

    就在前不久，这个男人刚打乱了自己跟冬至叙旧的计划，还霸道不讲理地、先入为主地误会了他跟江羽，且不听他解释。那个时候，段如许是真的有些失望了。

    陈勋难得在将近而立且还没有女朋友干扰自己情绪的情况下内心活动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样，他胸口小幅度地起伏了几下，很快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囡囡不喜欢这里，囡囡想回老家，婆婆，您要是醒了，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然而等回到家，温越泽在厨房待了约莫半个小时，端出来一盘冒着香味和热气的四季豆炒肉和紫菜蛋汤。

    “我想赌一把，外婆，如果您知道了，会怪我吗？”

    可是现在，温越泽又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个男人也在悄悄改变，也在默默收起自己尖锐的爪牙，在尽力不刺伤自己。

    两个人都不怎么会做饭，之前在别墅的时候都是请厨师来家里做或者叫外卖，有时候温越泽来了兴致，会拉着段如许出去吃。

    段如许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又喝了口汤。

    “囡囡……”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自从他上了高中，外婆就再没喊过他“囡囡”。

    温越泽掩饰性地咳了几声：“就这一阵子，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断断续续，且停且缓地跟床上听不见他说话的老人讲述自己的心事，偶尔整张脸埋在手里，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段如许刚才那句也只是一句客套而已，他对温越泽忙不忙什么的一点都不在意，也不想继续说话，只是偏过头看车外的风景。

    如今听温越泽的意思，像是要让厨师做饭，可是厨师家里有事，前几天就请了假，现在是赶不回来的。

    颜色看着都还正常，没有他以为会有的黑焦色，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吃完饭，他提出要去疗养院看一看外婆。

    可以说，外婆有多久没喊过他“囡囡”，段如许就有多久没喊过外婆做“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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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不是他对温越泽抱有偏见，只不过自他住进别墅以后对方唯一一次下厨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

    听到这里，段如许忍不住笑了一下。

    温越泽照常给他留出了跟外婆单独相处的空间，等病房只剩下自己跟外婆两个人的时候，段如许坐在床边，告诉了外婆自己的计划。

    温越泽对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概不知，只是凛然坐着，神情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要不是陈勋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怕要以为做错了事的那个人是自己。

    段如许仔细观察了一下那碗汤，怕在里面吃出来新鲜的蛋壳。

    他迟疑地看了温越泽一眼：“您……”

    段如许思绪涌上心头，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如果换做别人，这应该算不上什么为难。可温越泽炒个西红柿炒蛋都能做出一副要把厨房炸了的架势，段如许实在没办法想象这个男人做出的家常菜会是什么样子。

    他又低着声音吩咐了几句，陈勋几次点头过后终于离开，温越泽这才带着段如许往家里赶。

    段如许抿着唇：“温总真是大忙人。”

    他们那边无论喊奶奶还是外婆都是喊“婆婆”，但段如许自从上了高中，跟身边的同学习惯了说普通话，所以就很少再喊这个称呼。

    床上的人慈眉善目，安静得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可是这个人已经很久没有睁开眼睛看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