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4/5)
良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坠落又融化,总是存在的不长久。
笛音袅袅,是轻快的调子,吹笛之人却不见喜色。
风带着雪飘进廊下,有一片落在了漆黑的睫毛上,屠苏正要抬手抹去那一点凉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做罢了。
一只手出现在视野,擦掉了那颗雪花融成的水珠。屠苏抬头一看,那手的主人一只手拿着笛子,另一只手停在他的发间,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墨发。
“你还真的是没脾气啊,手拿开,”屠苏将头一撇,避开了那只手,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上个床就是确定关系了?”
玉相遥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起了床笫之间的温存,有些羞涩,眼睛里却带着光,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知道,但是,阿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屠苏仿佛觉得有些好笑,挑了挑嘴角,道:“首先,我们都身为男子,若在一起是不伦不类;再者,我不会跟你去昆仑山的。”
“不用跟我回昆仑山的,我……”玉相遥慌忙道。
屠苏打断他:“难不成你要来这小医馆?放着昆仑之主的位子不坐,跑到青丘的小角落里呆着?还是说你认为你家那头驴子能把昆仑看好?”顿了顿,脸上的冷笑也消失了,几乎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毒已解,这场雪且当做报酬,昆仑之主,请回吧。”
“屠苏大人,您该就寝了。大人?”药童立侍在屠苏身旁,轻轻问他。
屠苏半阖着眼皮,一脸倦容,不甚在意的打了个哈切,道:“知道了。今天是几日了?”
“回大人,今天已是七月初六,明天就是七夕节了。”
他已经走了有七日了啊。
“你们回去休息吧,医馆这一个月都不接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说完,屠苏驱着轮椅缓缓向房间走去。
轮椅上原本攀着各式各样的茂盛花草,此时却叶子发蔫,连花朵的颜色也黯淡了。
身后的药童向同伴问道:“屠苏大人的样子好像越来越疲倦了,连轮椅上的花都没精神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这个情况貌似是那日下雪之后就有的,那天早上屠苏大人的轮椅居然是在堂上放着,难不成大人已经找到治疗腿疾的办法了,才会如此劳累。”
二人对此深信不疑,屠苏大人可是神医啊,怎么会有他治不好的病呢。
神医治万人,唯独救不了自己。
“师父,师父你要去哪?带上阿屠吧。”
“阿屠好好看着医馆,师父去给人诊治,几日便回。”
那墨发的少年笑着说:“师父你早点回家,阿屠新研制了一种药,对于治疗师父的咳疾很有效。”
老人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提着药箱离开了医馆。
那少年掰着手指等着,坐在廊前等着,靠着门框等着。
一天,两天,三天……快一个月了老人也没有回来。
后来,少年终于等回了老人。
只是老人再也不能说话,不能笑着摸他的头叫他“阿屠”。
那被救的人杀了救他的人。
杀了他仁慈的神医师父。
从此少年颠沛流离,在一个又一个地方流浪,也成了人们口中的神医。
房间里有些热,屠苏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又梦到这陈年往事。
窗外有落叶经过,原来已经入秋了,想来,今天也是七夕了。
开始是手指变得透明,现在整个手掌也不见实体了,腿已经消散到了膝盖上一寸有余。连更衣吃饭都变得越来越困难了。记忆也开始变得混乱,昨日记下的事今日便想不起来了,魂力更是越来越弱。
真的,成了个废人。
屠苏自嘲一笑。
值得么?
好像,是值得的。
那年,那个冒失的人闯进医馆,喝了整整三坛屠苏酒,已经晕晕乎乎了,还想替那空桑少主再喝三坛。分明跟他那乐于助人的师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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