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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给自己和傅庭礼倒满，“给你讲个很无聊的故事吧。你知道兴海能源的余家吗？”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能看清男人的侧颜，棱角分明，端正俊朗。

    即使喝醉，傅庭礼的睡相也十分规矩，没有任何声响。

    姜虞蹲下身，一手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撑住下巴，静静地看着他。

    ——就仿佛夏娃第一次看到伊甸园中的苹果。

    傅庭礼微微含颌。兴海能源是江城最早做能源生意的那批企业，在江城根基深厚，也算是名门望族。他们之前有过合作，自然知道。

    姜虞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可是后来……后来我爸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工作忙，顾不上我妈。我妈去世那天他还在外地出差，都没能陪她最后一程。我妈去世后不到两年，他又娶了别人，和余家彻底断了往来。他明明说过会爱她一辈子的，可后来呢？还不是娶了别人……”

    傅庭礼靠在客厅的沙发假寐。

    傅庭礼没有理她，依旧闭着眼睛。

    “那会儿我爸妈的事在圈里算是一段佳话，别人都羡慕我妈嫁给了爱情。”

    姜虞轻轻笑了声，心想着这人的酒量太差劲了，还不如她。

    她回屋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已经一点多了。

    都说唇薄的人大多无情，他确实也是个无情寡欲的人。

    姜为民对她固然好，但更多的是出于对余静的愧疚，他想让姜虞原谅自己的选择。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么粗俗的话，但她情绪激动，忍不住这样说。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傅庭礼收回手，掩唇轻咳了两声。

    怎么可能原谅。

    姜虞脑袋一歪，指尖不由自主地顺着鼻梁那条直线向下滑，最终停留在男人微抿的唇上。

    “其实你父母的事情只是个例，不用因此禁锢自己。我想，你母亲也不愿看到你做这样的选择。”

    “所以我下定决心不对任何人动心，也不会谈恋爱。”姜虞抿了抿唇，“与其被辜负，不如选择一段能够维持长久的婚姻，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男人的眉目周正，鼻梁高挺，只是唇薄了些。

    傅庭礼已然离开，只剩她一个人靠在露台上喝闷酒。

    傅庭礼静静地望着姜虞。此时的她眼里有愤怒，有倔强，更多的是失落。

    他永远不知道是自己对她的伤害让她心甘情愿地用下半辈子做一枚商场上的棋子。

    -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痕。

    她声音有些哑，轻声道：“傅叔叔，如果当初订婚的是我们，该多好。”

    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指尖，心里开始蔓延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托着腮，见男人眉宇间微微蹙起，拢起小小的褶皱。姜虞伸出指尖点在他的眉心处，小声嘟囔：“怎么老皱着眉啊。”

    “我妈是余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在帝都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了我爸。那会儿我爸还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可是我妈就是喜欢他，不惜和所有人作对，非要嫁给我爸。他们两人结婚后，姥爷不忍心女儿受苦，就在生意上照顾我爸。还好我爸不负所望，很快就把公司做了起来。

    姜虞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她的声音彻底噎住。

    不知喝了多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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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拂过，姜虞打了个冷颤，意识也渐渐清晰了些。

    每每聊到她父母的事，姜虞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她恍惚地看了眼桌上堆满的空瓶，意识逐渐回拢。

    隔了良久，她轻哂一声：“你看，什么狗屁爱情。”

    姜虞怔了怔，瞬间变回往常那般神情，笑了笑：“或许吧。”

    与往日那种骄纵却明艳的神情丝毫不同。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一片皎洁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姜虞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唤了他一声：“傅叔叔。”

    视线顺着指尖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