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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止点头，抬眸远眺。

    “心有业障，手中之剑如何能出鞘。”

    就像当初爹爹举起木棍，一下又一下打在他身上时，男孩下意识会做的那样。

    青衫青年无奈笑笑：“神识薄弱如纸，心性更是不坚。方才让他拿着剑迎击木人桩，其实就想测一测反应能力，没想到这孩子噗通一下，直接把头抱住一动不动了。”

    在今日更早些的时候，他被测出水系天灵根。听闻这是绝佳的天赋，直到现在，陆望都没有太多实感。

    秦萝见他点头，欢欢喜喜咧嘴笑开，似是想到什么，扭头看了看江星燃：“江哥哥，你待会儿有空吗？”

    他们动静极小，又是用了神识交谈，本以为不会惊动问剑堂中练剑的男孩，没想到陆望竟动作微滞，顺势回过头来。

    “秦师兄。”

    ……似乎从出生到现在，他总是在不断让别人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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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紧张，连带耳朵也莫名发热。等笨拙问了声好，陆望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那段丢人至极的丑事必然已传入了对方耳朵。

    “资质极佳，不过——”

    陆望握剑的姿势称得上笨拙，伤痕与冻疮隐隐作痛，让他暗暗皱了皱眉。

    秦止沉声：“再来。”

    黑衣剑修传音入密：“他如何。”

    这是……当今剑道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更是秦萝的父亲。

    虽然陆望资质过人，又是萝萝的朋友，但……倘若朽木不可雕，那他也绝不需要。

    他话音方落，不远处的木人桩便陡然一震。

    那是他难以抹去的本能。

    秦止决定去见见那孩子。

    温吞，沉默，自卑又仓惶，如同一只颤颤巍巍的鸵鸟，随时能把自己缩成一团。

    秦止冷冷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下意识拧起眉头。

    “陆望。”

    可是……他也在无意之中，听见长老们低低道了声“可惜”。

    青衫长老颔首轻笑：“这位是当今剑圣，秦止。”

    问剑堂中的木人皆为傀儡，略懂几招剑法，如今得了指令，径直向陆望飞速冲来。男孩猝不及防，本欲躲闪，却在瞬息之间咬了咬牙，抬剑迎上。

    扑簌簌的阳光打着旋儿落下来，在地面上缓缓铺开，偌大前庭里，有道瘦削过分的身影孑然而立。

    今日结果如何，全看陆望自己的意志。

    午时的问剑堂，由于小弟子们纷纷前往饭堂，因而显得格外空旷。

    江星燃：“说吧，有什么事儿求我。”

    黑衣男人步步靠近，带来的威慑力前所未有。陆望强迫自己抬头与之对视，在对方黝黑的瞳仁里，见到毫不掩饰的冷意。

    这并非陆望的错，他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被父亲日复一日的羞辱磨平了全部棱角，变成一个畏手畏脚、不再拥有丝毫自信的小孩。

    问剑堂外一袭黑衣闪过，候在门边的青衫长老微微作揖：“来看陆望？”

    “剑不是这样出的。”

    可事实是，倘若无法突破这层魔障，他的一生都将只能在原地踏步。

    比起其他弟子，他的出剑往往要慢上许多。方才测试时与木人桩对上，比起拔剑，最先想到的居然是捂头躲避。

    陆望清楚看见了许多人眼里的失望。

    许久未被叫过“哥哥”的江星燃：……

    男孩脸上仍有几道尚未痊愈的疤，如今粗略结痂，好似横亘在白玉上的裂痕。一身洁白门服勾勒出脊背的轮廓，黑发则被简单束起，于剑风中倏然一扬。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男孩倏然仰头，将木剑握得更紧。

    陆望刚来苍梧不久，对剑法一概不知，如今其他弟子大多散去，唯有他仍握着木剑，一下又一下练习最简单的刺、挥与劈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