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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道圣旨是怎么写的。

    “我这边……”

    而她母亲死在了城墙上，为了去给父亲送最后一个馒头。

    霍长君望着他，在这雪地里她心里竟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她看着他的眼神平淡而又安静，可落在谢行之眼里却是不否认。

    所以，一个讨厌雪怕雪的人穿得如此单薄地站在雪地里，除了是在发疯寻死来威胁他，谢行之想不到别的理由。

    红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睛，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霍长君，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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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弯了弯唇，已经嫁来盛京十年，她终于能静下心来，看看这柔软温和、没有暗藏危机的飘雪。

    那是霍长君经历过的最黑暗的一夜。

    她弯腰想要抓起一捧雪做一个雪球，又或者堆一个雪人，像盛京城里的那些小姑娘一样开心地玩雪。

    “将军！开仓吧！我们少吃一口便是一口！百姓不能死，城中不能乱啊！”

    因为在天幕城，太阳总是很晚才出现，又很快就消失，夜幕降临，那是大漠的世界。那里大多时候都是没有雪的，她印象里人们总是被猎猎黄沙吹得睁不开眼睛，有时候就连说话还要扯着嗓子才能盖过风沙的声音。

    还不等她说话，谢行之就攥着她的手，像极了那天他大声质问她时的模样，不，比那天似乎还要更生气。

    她一回头，只见谢行之少见地气得整张脸通红，喘着粗气跨步走过来。

    她其实不太喜欢下雪。

    那场雪下得太大太久了，久到只有她一个人是开心的，所有人都开始变得忧心忡忡。

    “我这边已经有十七户人家来报了。”

    “我这边……”最后，躲在角落里的一个信使官声音发抖，“朝廷回信，无粮可增，将军自行解决。”

    “你在做什么！”

    “镇北大将军霍成山私开粮仓，违反军法，致使兵败，领地失守，念在过往功劳之上，罚军棍五十杖，跪立三天三夜，以儆效尤。”

    “我这边也有，已经三十几户了。”

    那年，她七岁，天幕城北部失守。

    他是知道她的过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她总是喜欢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

    她不解，什么该怎么办？像往常一样不就好了吗？

    “将军！”

    可天幕也不是完全没下过雪，她记得有一年，天幕下了好大一场雪。那年是她第一次看见雪，她原是很欢喜的，哪怕那雪下得又大又急，刮在人脸上都带着劲儿，生疼。

    她只记得最后天幕城的百姓每一个人都在歌颂霍家军的仁慈爱民，可是没有一个人看见，燕军也因为大雪缺粮突击攻打大汉，她的叔叔伯伯们一个个勒紧了裤腰带，瘦得和猴一样穿着厚重的盔甲上了战场，再没回来。

    她想像平时一样出去和小伙伴们打雪仗，可是却见好多熟悉的叔叔伯伯来到家里，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好多话，说了好久，好久。

    谢行之气得怒吼，身后的宫女太监躲在远处，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大雪征服了大漠的黄沙，可也带来了无尽的伤害。

    他们说：“附近的村民都死了不少牛羊。”

    她还记得那时候，母亲总是皱着眉，呢喃着，“今年冬天该怎么办？”

    绒毛一般的白雪轻轻落在霍长君的脸上、身上，轻柔舒适，在她手中缓缓化成水消失不见，也一并带走了她脑海中关于那场疾风暴雪的噩梦回忆。

    而等来的不是朝廷的嘉奖、支援，是惩罚。

    她父亲一夜之间华发丛生，白了半个头。

    身后一声震怒传来，吓得霍长君手里的雪球掉了一地，砸在了自己脚上。

    他扯了扯她的外氅，里面竟只是一件寝衣，更是气得脑门上青筋直跳。

    但她还是很喜欢，那样纯洁无瑕的颜色就好像是上天给这个世界最干净的礼物。它覆盖了大漠，下了很久很久，从一开始的浅浅一层，到后来的黄白相间，再到后来的全面覆盖。

    “阖宫上下的人都在找你！你居然躲在这儿玩雪！霍长君！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啊？将军，你快拿个主意啊！若是所有的牛羊都冻死了，只怕今年会出现不少流民，死不少百姓，到时候只怕……天幕会大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