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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没让你留在岛上看家。”

    “你说谁是乡野村妇？！！”念雪从未被人这般奚落，此时被气得不轻。

    李清欢不禁蹙眉，却也没有冒然进入内室，只是隐约隔着珠帘窥见到里面侧卧在榻的女子。她生得极是消瘦，脸色几乎白得透明，身上虽然穿着白色的亵衣，却还是能看到脖颈上若隐若现的伤痕。怪不得她在炎炎夏日还披着红斗篷，原是怕被别人看到伤痕。

    珠帘内，傅氏微微一震，默了良久，终于道：“那劳烦姑娘了。”

    她大抵是在狱中受了些苦的。拖着这样的伤体，还能跑去当铺阻止赵怀仁的生意，这傅氏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柔弱。

    念雪皱了皱鼻子，刚要辩解，那小药童已经出来。

    药童不过十三四岁，没有大人那般市侩，又见李清欢貌美，不禁挠挠头，红着脸跑进去通报。

    “看来她今晚要宿在此处了。”李清欢微微一笑，拉着那关门的药童，道：“在下求见少夫人，烦请小哥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方才在当铺见过面。她便知晓我是谁。”

    “这么早关门？”念雪奇道。

    “少夫人的伤势不轻，在下不才懂些医理，倒是可以帮您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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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我说的报。”

    李清欢想罢，刚要说话，却听里面的傅氏先她一步开口了：“琼楼这块肉，我们顾家吞不下。方才已经与姑娘讲的很清楚了，姑娘有空在此与我纠缠，不如去寻别的出路。”

    檀儿与念雪终于噤声。

    幸好不是回府了，李清欢松了口气。

    “赵公子之意是……继续方才的约定？”

    “不，他会说，外面有两个长得像仙女的姐姐求见少夫人。”念雪故意压着嗓子，学着那药童憨头憨脑的模样。

    李清欢见她突然变了态度，心中生疑。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而傅氏也并没有请李清欢进屋。

    她倏然扬唇，平素冷淡的面容上，此时竟似是拨云见日般的耀眼，一瞬间，冰雪消融、活色生香，竟看得赵怀仁心中漏跳了两拍。

    念雪看了李清欢一眼，一副得意模样。

    “念雪，闭嘴！”

    “檀儿，休得无礼！”

    沿着念雪留下的记号，李清欢终于探得那傅氏的马车是去了一家顾记医馆。

    “二位仙女姐姐请进，少夫人有请！”

    他向来克制内敛，很快正了颜色，恭谨回道：“姑娘若是有意详谈，不如明日巳时三刻，咱们和丰楼再叙？”

    李清欢道：“少夫人误会了，卖掉琼楼只是下下策，郢都的药铺也不是我想要的。”

    李清欢没理她，随药童进了内院。

    “后悔什么？”

    “姐姐，你猜他会怎么通报？”念雪抱臂站在一边，幽幽道。

    “妄议他人家事，你是哪来的乡野村妇？”珠帘内，傅氏身边的女婢不甘示弱，眼见便要出去和念雪理论一番。

    傅氏沉默一阵，突然警觉起来，冷声道：“那姑娘来此到底想要什么？”

    念雪见她无礼，忍不住反唇相讥：“我们只想买下你们药铺中的那些药，却没想到，堂堂顾府，生意却由一个外姓掌控。岂非可笑？”

    天完全黑了下来，医馆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有个十来岁的小药童开始上门板，看来是要打烊了。

    李清欢知道，傅氏身上的伤应当还没有好好处理过，她毕竟是女子，伤在私密之地，怎好让男医师诊治？

    李清欢清咳一声，道：“我二人诚心求药，并不想与这位檀儿姑娘逞口舌之快。不知少夫人可否与我单独谈谈？”

    李清欢微微扬唇，掀帘而入。

    李清欢思索片刻，觉得还是求药重要，便应了他，随即离开了当铺。

    李清欢无语，“念雪，我有些后悔。”

    得到傅氏的允许，檀儿与念雪被撵了出去。

    内室的血气更重，桌上的铜盆搭着手帕，盆内的水泛着淡红。李清欢微微皱眉，没有多想，走到榻边查看傅氏的伤势。

    内院清幽，药童将他们引进一处暖阁，便退了出去。室内燃着安息香，却掩不住空气中淡淡的血腥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