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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下人回禀，柳氏悬着的心这才松了，这般关傅紫陌半月，足够她从傅家挪出一笔钱，再偷偷做些假账，将那亏空填补上，既不会惊动傅家的叔伯，也解了自家的燃眉之急。

    “我可以替柳二郎将一千两还了，条件是用傅家的掌家鉴章交换。你也知道，一千两银子，你若使些猫腻手段，叔伯们不会坐视不理，就算你可以将账目做假，懂行之人也未必瞧不出端倪。到时东窗事发，你锒铛入狱，受苦的还是子恒。相反，若由我出钱还债，便与傅家无关。你主母的位置可保，你们母子可继续安心住在这宅子里。”

    “柳若烟，你想干什么？”

    傅紫陌早知她的嘴脸，听她完全摊牌了，终于笑出了声。

    “哈哈，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死心。”柳氏大笑，她走到她面前，涂着红色蔻丹的指尖扼住了傅紫陌的下巴。她的指甲修得尖细锋利，傅紫陌的脸颊被她掐出了深深的红痕。

    柳二郎惊讶的抬头看她，讷讷接过手帕捂住了流血的头。

    傅紫陌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最后一次用商量的口吻对柳氏道：“柳若烟，你如此执迷不悟，真是令人寒心。看在子恒是我弟弟的份上，我再给你个选择的机会。”

    “你放心，我不会伤你分毫，只是你久未归家，为母甚是想念，留你在此小住一阵，亲家也当会理解吧。”柳氏淡笑着，命下人出门去打发门外等候傅紫陌的车夫。

    “爹，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宠了十几年的女人！你不要娘，也不要我，偏偏守着一个喜欢演戏的虚伪女人！你后悔吗？呵，晚了，都太晚了。”她从小便很少笑，而此时却笑得肆意张扬，笑得眼睛酸疼。

    柳氏正得意，哪里顾得上搭理她，她拽起柳二郎，看也没看她，“呵？机会？你且说给我听听。说完了，便去房里好好歇息。”

    这些小心思柳氏能想到，傅紫陌又如何想不到？

    柳氏从未见过一向娴静的傅紫陌如此失控，一时有些无措。可此时，一个念头陡然冒出，便再也压不住了。她冲着刘婆子使了个眼色，刘婆子会意，几步上前一下制住了傅紫陌的胳膊。

    “你别怪你姐姐心狠，她这双簧演得得心应手，可不是谁都能接着她演的。”傅紫陌说罢，又转向柳氏，唇角勾起嘲弄的笑，“柳若烟，十几年了，你的戏依旧是那么几出，真是毫无新意。”

    傅紫陌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不禁试探道：“我答应了顾西畔晚间会找他议事，他见不到我，定会生疑。”

    果然，那车夫听少奶奶要住娘家，果断打马回程了。

    若是她知道自己用傅家的钱帮了弟弟，傅氏叔伯便首当其冲不会坐视不理，届时齐齐来她眼下闹事，逼迫她交出掌家鉴章，她又当如何应付？

    如此敏感时刻，她不能有半丝差池，否则这十几年的隐忍都将付诸流水。

    柳氏冷笑：“你少诳我，顾西畔那种纨绔，能同你议什么事？来人！将大小姐送到她的房中，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门！”

    刘婆子生得五大三粗，下手也狠，傅紫陌猝不及防被她反剪了双臂，疼痛拉回了思绪，她顿时大怒，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从袖口取出一方手帕，递给了地上垂头丧气的柳二郎，道：“擦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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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氏脸色微变，心知是被傅紫陌看穿了，可她不急不慌，道：“那又如何？戏不在多，够对付你便足够。”

    她失神的望着庭院中已经枝叶落尽的石榴树，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