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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颜听罢，心中酸涩，抬眸看向泫泠，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我家贫寒，不如此，又能如何呢？何况我父兄从小辛苦将我养大，如今他们有难，我焉能袖手旁观？”

    月上中天，年府前院却依然喧闹，流水宴要摆上三日。

    展颜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她怕他为她做出无法挽回之事，更怕他终有一日，弃她而去。

    两手相合，一只冰凉，一只温热。革面泉从那抹温热中缓缓流进了冰凉的掌心。

    展颜摇头，“没什么，泫泠，这些日子真的谢谢你。”她拉起泫泠的手，手心按在他的手掌中。

    “捐钱？”泫泠不解，“你家正缺钱抵债？你为何要如此做？”

    “哎，大公子真是疯魔了，娶谁不好，娶个这般丧门星！老爷夫人偏生拦不住，莫不是也跟着疯魔了？”

    半月之前，自她说出那般绝情之言，泫泠便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展颜突然轻笑，低声一叹：“妖就是妖。”

    “灵隐寺，捐钱。”

    “坏了！我忘了在榻上撒花生！好杏儿，帮帮姐姐可好？”

    泫泠：你们人类好渣啊。

    人妖殊途，妖性残暴冷血，人却有情。外表温和水的泫泠，纵然游历凡间，也参不透何谓情义。

    “怕什么？没人会在意的。他若怪罪，咱们去找小鱼小姐！”

    “那如何是好？万一被张管家发现，咱们又逃不过一顿打……”

    泫泠知道自己理亏，却依然嘴硬：“我没偷听，是你爹爹嗓门太大了。”

    “为何？”

    展颜说罢，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展颜，你们凡人好麻烦。”泫泠有些恼火，她的畏首畏尾、瞻前顾后，是他们妖族无法理解的，也是十分不屑的。

    第91章 两全

    “眉姐儿莫吓她，吓出毛病，她的活儿还不是咱们二人做？”

    作者有话要说：

    她的话其实没有说完。

    展颜：做人渣一渣，幸福你我他

    泫泠炸毛了，此时只想撬开展颜的脑子，看看里面的构造，“你疯了吗？你明知道这是个圈套，你怎的还要往里跳？”

    淡漠，如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钱终究是偷来的不义之财，我不能用。”展颜边走边道。

    “绝对不行！”

    “杏儿别胡说！小心张管家撕烂你的嘴皮子！”

    喜房中，红烛摇曳，婢女们不时进出布置，却无一人与展颜说过一句话。她们避展颜如避瘟疫，生怕被传说中的鬼眼无盐女牵扯上。

    门外三个婢女渐行渐远，展颜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浮屠令，手心里沁出了汗。

    他见展颜依然闷闷不乐，道：“你要去哪？”

    君子之交，理应……

    “那你家的债……”

    “我签卖身契，去年家做奴婢。”展颜停住步子，幽幽道。

    喜房的大门再次被婢女关上，屋内又恢复了安静，却反衬出门外的嘈杂。

    “泫泠，这个还给你，以后……不要再来伞行了。”

    “你说什么？”泫泠一顿，只觉心中莫名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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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泫泠似乎很难理解人类这些弯弯绕的感情，他思索片刻，拉住展颜的手，道：“不如这样！你先去年府，我暗中保护你，他们若是欺负你，我便将你带走。”

    “杏儿你怎么如此粗心？你不敢进去，小眉就敢了？”

    “你这是做甚？”泫泠更加不解。

    “眉姐儿，我，我也不敢进去……”

    “卖身契一旦签订，我便是年家家奴。我若是擅自逃跑，年家依然会逼迫我父兄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