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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她每天唯一做的事便是熬药、送药，乐此不疲。

    “快了，再有一日，就到了！”船家摇着浆，擦了擦额角的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纪素年回到了县城，一番打听才知，原来谢君怀去浔州走了水路。

    纪素年狠狠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馄饨，吓得馄饨摊的老板以为她是仇家请来砸场子的。

    船家暗道这公子哥平素四肢不勤、太过娇气，虽敷衍道：“这附近都是荒山，上岸了也没有客栈啊。不如再坚持一日，咱们就快到了。”

    谢阿奴挠挠头，觉得他家公子说得在理。

    “公子，早知道，咱们就走陆路了。”书童谢阿奴在船上吐了三次，如今说话有气无力。

    纪素年骑着马停在了清凉亭边。

    ***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上岸。没有客栈也无妨。”谢君怀用厚羊毛毯子盖着双腿，脸色白得吓人。他从袖中取了一块银子，差书童交给了船家。

    远处的官道蜿蜒曲折，天色太暗，辨不出前路的方向。不过她有小黑帮忙，完全不担心方向的问题。

    “陆路不安全，虽是官道，却常有山匪打劫，咱们两个若是遇到，只会吃亏。”谢君怀看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难免黯然神伤。

    “能否找个地方上岸歇息一下？我家公子有腿疾，这江上潮气太重，有些受不住了。”

    船家自己宿在了船上，谢君怀和书童则上了岸。

    只可惜，那些药都被泼在了墙头。

    但她并不气馁，谢君怀还有气力泼药总比理都不理她强。她想，等到他哪一天气消了，她非要每天盯着他喝药。

    马贩子说，小黑的奔跑速度一般，但耐力更持久，适合长途跋涉。

    “一定是故意的！下次绝不放过你！给我等着！”

    谢君怀失笑，“你听了谁胡吣，有几个女子敢独自走着荒野官道，就算走，有几个是貌美的？”

    一主一仆走了没几步，便听不远处有车辙之声、马蹄之声、还有人的笑骂声。

    “驾！”纪素年长喝一声，双腿夹了马肚子一下。

    瘦马嘶鸣，抬腿飞驰，竟是出奇得快，一人一马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这顿馄饨吃得众食客心惊胆寒。晚饭后，纪素年去东市买了匹黑马，马儿很瘦，她为它取名赶脚小黑。

    但好事多磨，她的期望总是事与愿违。

    岸上果如船家所言，是荒郊野地。只在不远处能看到一条狭窄的官道。

    她扮成男子模样，偷偷在谢家附近租了一处民居。她用聘礼换了金银，又用金银换了药材。

    可现实如此残酷，谢君怀连人影也没见到，这让她下一步的计划无法施展。

    就在她有些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得到了谢君怀即将去浔州赶考的消息，这才决定孤注一掷，写信逼他一次，也逼自己一次。

    “你走水路，我便走陆路。谢君怀，就算你是孙悟空转世，躲得了和尚，躲得了庙，也别想躲着本姑娘的五指山！小黑，我们走！”

    谢君怀顿觉不对劲，带着谢阿奴躲在了芦苇丛里。

    船家看看银子，也没再说什么，调转船头向江边驶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匹马之前长期行走于浔州和朝阳县。它十分熟悉去浔州的路。

    江水滔滔，千里水道，时而宽阔无垠，时而蜿蜒曲折。江心的小舟已经行了三日有余，不快不慢的随水波而行。

    “公子说的是，听说前几年有个考生走这条路，被山匪洗劫，耽误了考试，后来整个人都疯了。”谢阿奴回忆着从别处听来的奇闻异事，说得头头是道：“还听说那些劫匪都是好色之徒，见到貌美的女子都要劫回去做压寨夫人。您说这山匪这些年，得娶多少夫人呀。”

    她想逃婚，但在逃之前，她至少要给她可亲可敬的舅母一些小小的教训……

    “船家，我们还需多久才能到浔州啊？”一个十三四岁、书童模样的孩子从船舱里探出半个脑袋，脸色有些难看，显然是晕船了。

    于是，在某个深夜，“乖巧懂事”的纪素年消失了，连同她一起消失的还有锁在舅母家地下室的三箱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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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过去了，谢君怀的怨气似乎一日重过一日。他似乎在故意作弄她，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