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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青竹毫无慌张之色，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是故人，亦是仇人。”

    “嗯？”

    “让别人害怕的人？”这个词儿倒是新鲜。张草抬眼四顾，街道两旁路人形色匆匆，妇人们头埋的很低，脚下像是生了风，一个老妪抬起衣袖将臂弯里的孩童的头遮住急燎燎走过，虽无人言语，但周围的空气里都压抑着一种无名的恐惧。

    “我会认字、写诗、算账、作画，我不白吃饭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成为像你一样让别人害怕的人。”

    随即又交代了些事情起身准备要走，张草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执壶又倒了一杯茶：“再饮一杯。”

    眼前的念璃不禁让他回想起初次见她的情形。

    范青竹嘴角的那抹笑漾的更深了：“我喜欢。”张草也笑着摇了摇头，待将茶饮罢后正色道：“可是准备好了？”

    本就人迹稀疏的长街上，路人见了他都避之不及，唯独她伸出了一双小黑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衫，瘦削的脸上，眼睛大的不成比例，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你……带上我吧，我会很多东西。”

    “那小郎君房里的……是位故人吧？”

    “人生本就无常，戏里戏外谁又看得透彻呢，你说是吧，大哥。”

    “说是万事皆可将就，其实是最为讲究的，万事将就说明他们都入不得你的眼，进不得你的心，泛泛之流可不就是将就嘛。”

    开始那几年，无人知道念璃是妇人，后来知道了，又感慨这世间大多数男子都不如她。

    “我是个俗人，饮不了那么多风雅，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大哥一样懂茶。”

    第46章 白茶清欢无别事

    这或许也是种缘分吧，张草如此想着，便把她带上了。

    这倒勾起了他的兴趣：“哦？说说，你都会什么？”

    “不愧是念璃，这戏做的，连我都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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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将头上的木蝶簪子取下来用拇指摩挲了下那半边翅膀，突然手掌一用力，簪子“咔嚓”一声被折成了两截，眼里闪过一丝阴鸷后又莞尔笑了：“这么多年来，以仇人之名，看来终究是要解脱了。”

    “明日咱们钓的大鱼定会上钩，我已将洞口位置透露出去，到时大哥将县丞叫来一起做个证，再加上我提前预备好的东西，人证物证面前纵有百口也难辨了。”

    范青竹再次执壶，为张草倒上，眼看茶水将要倒满，他抬手将她的手臂一端：“说了你多少回了，酒满心诚，茶满欺人，倒茶不可倒太满。”

    “保准万无一失。”

    她依旧谈笑风生无任何悲喜，这么多年他似是习惯了，还想再说些什么，只道了一句：“白茶清欢无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