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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一个声音道；“老大就这么喜欢宝蝶姑娘，咱们已拖了这许多时日了，何时是个头？”另一个道：“谁说不是，咱们已弄不少银子了，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老大非要吊死在这棵树上。”前一个声音忧心道：“再不走，只怕夜长梦多。”后一个道：“要不现在去跟老大说说，再留下去，东窗事发，咱们可就走不了了。”

    第四十六章 原来是你

    那两人虽含了醉意，路倒记得颇熟。他们离了天井，拐入一条过廊，出了过廊，又进入一个小天井。那两人在天井旁边的一扇门前停住，借着醉意，使劲敲着，道：“老大、老大，是我们啊。”良久，那门里传出一个粗粗的声音，声音里含了怒气，喝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儿？”

    那两人方才还是踌躇满志，此刻听到这声音，竟是如泄了气的皮球，立时软了，其中一个讨好道：“咱们无事，无事。”说着，退了几步，转身便走。

    沐子晏宁愿相信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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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两人说要去找他们的老大，怕是这一时半刻便要出来，沐子晏闪身退至栏杆一侧的帷幕之后。只是须臾，便听到屋内有椅子拖动的声音，随即那两人便走出门来。

    他迅速关了房门，附身在门后，耳听得那两人脚步声渐远，方松了口气。刚要推门出去，耳中突然捕捉到极细微的呼吸声，就响在他身后，房内竟然有人。

    沐子晏脑中一亮，他们口中的老大，莫非就是白日里他与言欢在太白楼中听来的，那个包了倚红楼宝蝶姑娘的“南方客商”。听这两人话里的意思，这个南方客商的身份倒是值得商榷。

    沐子晏的双目已适应了黑暗，仔细扫视过去，依稀能够看见屋当中摆了桌椅几案，一侧是箱笼妆奁，屋当中悬了帐幔，帐幔内是床榻。并未看到人影。

    沐子晏原本一直盯视着那两人的动静，却也未料到他们如此之快便要折返，此刻他正站在廊道的拐角处，那两人返身几步便会发现他。情急之下，他瞥见身旁有扇门，一时也顾不得了，他迅疾推开那门，闪身而入。

    他立时便想推门而入，逮住那两个人查问个明白，但听那两人话里意思，他们的老大并不在这里，若是他出手早了，怕是会打草惊蛇。

    他周身紧绷，蓄势待发，一步一步向那帐幔走去。

    房中有如兰似麝的香气，帐幔浮动如水波，本是一派风情旖旎。但此刻，竟处处充满了杀机

    那人，定是在帐幔之后，床榻之侧。

    沐子晏一步迈入房内，扑面而来一片黑暗。房内竟是灯火俱无，似是无人。

    沐子晏暗地里窥看，那两人俱是身材瘦小，但面目普通。此刻，他们二人似是饮了不少的酒，走得摇摇晃晃。其中的一个一出门还跌了一跤，另一个哈哈大笑着去扶。

    突然，沐子晏的目光投注在跌倒的那人的脚上，他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的牛皮靴子。那靴子并不干净，遍布灰渍，鞋底上还带了些泥，而就在那泥上，赫然沾了一颗小小的相思子。沐子晏的手蓦地抓紧了身前的帷幕。这个人方才一定出去过，而他鞋底的这颗相思子，或许是他方才经过街道时不小心踩到了引路的相思子，或许是他就从那被盗富户的宅院里出来。

    沐子晏极慢地转过身来，他方才只顾注意着外面两人的动静，却忽略了房内，只是根据无灯且无声息便认定了房中无人，这显然是太草率了。

    按理，这房内宿的应是倚红楼的姑娘，但普普通通的姑娘可发不出这种呼吸声。这呼吸声细微且悠长，明显是身怀武功且功夫不弱的人发出的。

    跌倒的那人被另一个扶了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向楼上走去。待他们走了一段距离，沐子晏悄无声息地从帷幕后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