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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听得出来，那声音是沐子晏。

    天公作美，这一日无风无雪，给急急赶路的青冥书院一行人省却了不少麻烦。

    言欢是在众人起行后不久醒过来的。她尚未睁开眼睛，就觉得仿佛坐船般摇摇晃晃，一时有些头晕。但身后靠着的却坚实而温暖。

    梁老夫子年岁大了，虽坐着马车，身体也是不适，但还强撑着下了车，挨个学子去探视，眉目间已不再是素日的横眉冷对，满面严厉，而是一脸温润柔和，对每个人都能鼓励上两句。到底都还是十几岁的少年，见严师如此，竟然都还能咧嘴笑出来。

    第九十七章 叛军至

    “慢些，”沐子晏按住她，“你身上有伤，又失血过多。”言欢只觉心虚气短，只好闭眼不动。

    沐子晏以手去试她额头，欣慰道：“好在没有发热。”

    马车摇晃颠簸中，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目在她面上，她鼻息清浅，乌发如鸦，趁得脸色白得仿佛透明。他心中一跳，不知为什么总是不安，不由自主去寻她毯下的手，待摸到了，立时牢牢握在手里，心里仿佛才有了依托。

    沐子晏见诸人实在是疲累已极，叫过杜渲，安排停下歇息。

    众人一路快马兼程，到得日暮时分，早已绕过了金昌城。

    他突然住了口，却是言欢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慢慢去碰他的指尖，“阿晏，咱们不提这个。”她唇边挂着一个虚弱已极的笑，“眼下我真得快点好起来，否则只会拖累大家。”

    此时早已离了官道，杜渲招呼众人换下王府侍卫的衣甲，换做平常衣衫。又召集几个飞羽卫将那些衣甲俱都抛弃到路旁的深沟里，又将沟边深雪铲了下去，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托起她未受伤的那半边身子，拿了只大大的引枕塞在她背后，这才空出两只手来。此时那麻痒感觉仍在，他努力甩了甩手，方从一旁冬篮里取了只药盅并一只瓷勺出来。先试了试那药的温凉，只觉温度正好，才用瓷勺盛了，递到言欢嘴边，“乖，吃药。”

    青冥书院这些世家子们从未像今日一样这般拼命打马，一日奔行了几百余里。待下得马来，大部分都已是两股战战，立都立不住了。

    言欢睁开眼，才发现她整个人都靠在沐子晏的怀里。她有些羞赧，挣扎着便要起来，方一动便觉得浑身无力，额头上已有冷汗渗出。

    她轻轻动了动，只听耳旁有人一迭连声道：“你醒了？感觉如何？伤口疼不疼？”

    沐子晏知道她是重伤失血之后精力不济，便也未打扰她，只是将一旁准备的薄毯拉过，仔细盖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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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胡话。”他打断她，“你是怎么受的伤大家心里清楚，何来添麻烦一说。”他轻轻抚着她的鬓发，满心内疚，“该怪的人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眼下又累你不能好好养伤，我------”

    言欢睁开眼来，强打起精神，张开嘴喝了一口。只是那药甚苦，她不由拧了眉头。但只是一瞬，她什么都没说，将沐子晏递来的每一勺药都坚持着喝下。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至低了下去，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沐子晏还在欣慰这个伤患这般好哄，却听她微弱道：“阿晏，我给你添麻烦了吧？”

    他一愕，接着心中又酸又软，她如此配合，便是想快些好起来，不拖累他。她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然内里却还有如此敏感细腻的心思。